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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到腳步聲後就回頭了。
一看到隻有我和憋寶人兩個人，她的臉色就變了。
“陳默呢？”
我沒有回答。
她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之後，慢慢的把想說的話吞了下去。
她站起來，把九枚銅釘從水裡一個一個的撈出來。
黑水又恢複了平靜。下遊被牽動的水煞，隨著鍋底重新蓋上之後，也是一層又一層的沉下去。
這條河，暫時是安全的。
她走過來，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
清正之氣沿著我的經絡進入體內，在丹田處那個死結旁邊停住了。
那死結，比來的時候裂得更開了。元氣更加虧損了。
但是那半扇鬼門……
她皺著的眉毛，舒展開來了一點。
鍋底蓋上，子午蓮收了陰氣之後，紅傘在胸口按的地方也穩住了。鬼門那道縫沒有再往外頂了。
“你分了魂。”她輕聲說，“鎖了正身。”
“救了他？”
我搖了搖頭。
“是他，救了我。”我說。
我把陳默的事情，一字一句的告訴她。
從他自己醒來到扶住我，再到他說自己叫陳黑狗，黑狗血壓邪，然後他跨進石台裂縫裡替我頂住一頭，沉入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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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靜靜的聽著。
聽完之後她沒有說話，隻是望著上遊的山梁，看了很久。
那一個晚上，我都在龍王廟裡睡覺。
廟裡的陽氣並不旺盛，但是雲清還是在正殿龍王像前給我鋪好了地方，四麵放上東西，並且點燃了長明燈。
她說鍋底已經蓋好了，鬼門也不再往外頂了，我應該好好的睡一覺。
這幾天我都沒有真正睡過。
小站候車室，荒地道班房，香火鋪，靜室，各條岔路口……我一直咬著牙不讓自己睡死。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沒有做夢。
紅傘沒有出現。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很大了。
陽光從龍王廟窗戶的縫隙裡照進來，照射到青石板上。
我坐起來以後，心口被紅傘按的地方是涼的，但是比來的時候要穩定很多。
雲清端了一碗粥進來。
“憋寶人在哪裡？”我問。
“天還沒亮的時候就下到山穀裡去了。”她放下粥之後說，“說要給陳默……立個記號。他這雙眼睛，能認出哪裡是地氣最實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
我端起粥來，一口一口的品嘗。
喝完之後，我望著窗外的天光坐了好久。
“雲清。”
她抬起頭來看著我。
“我好累。”
這三個字我講得很輕。
從桃源村到城裡，又從城裡到關外五仙山，再從五仙山一路熬回城裡，最後從城裡走到這清水河的鍋底。
青溪，下河村，落水灣，落魂坳，五仙山……一個接一個的局。
爺爺埋了三十年的線，一根根纏在我的脖子上。
紅傘是怎麼來的，倭國的那一支，陳默沉入鍋底的那一半魂魄……
我累了。
“我想回家休息一下。”
雲清看著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回去吧。”她說，“這條河，有我來守著。”
“上遊的鍋已經蓋上了。廟祝的正身被壓在了下麵。其他的就不用急著做了。”
她停頓了一下。
“你的身體要先調養好。”
我在龍王廟又歇了兩天之後才動身回城。
回城的路比來的時候要好走一些。
鍋底蓋上，紅傘按住的鬼門已經穩住了，元氣雖然還空著，但是那盞燈也不再那麼招東西了。
憋寶人還是走在最前麵，替我認活路。
一路無話。
回到城裡之後，我並沒有馬上回到調查局，而是先回了自己的“蘇記”後麵租的房子。
屋子空了這麼長時間，已經落了一層灰。
我把布包放下之後，人就躺到床上了，全身都感到很疲憊。
我睡了會兒覺。
半夜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是局長。
“回來了？”局長的話還是那麼低沉。
“回來了。”
“清水河那邊，”局長停頓了一下之後說道，“憋寶人比我早一步，把大致的情況告訴我了。”
“陳默……”
他沒有再說下去。
電話那邊靜悄悄的。
我把清水河鍋底的事情從頭到尾又給局長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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