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漢帝茅台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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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把分酒器端起來，琥珀色的酒液沿著器壁緩緩滑落，注入鄧雲濤麵前的杯子裡，剛好七分滿。
鄧雲濤沒急著喝。
他把杯子捧到鼻尖下方三指的距離，微微轉動杯身，讓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膜。
然後閉上眼睛。
吸了一口氣。
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香。”
兩個字說得極輕，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珍重。
他將杯沿送到唇邊，先是用舌尖碰了碰酒液表麵，停了兩秒，才讓酒緩緩流入口腔。
整間包廂安靜得能聽見酒液過喉的聲響。
鄧雲濤放下酒杯，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泛起了水光。
“濃而不烈，醇而不膩，入口的時候像絲綢裹著蜜，到了舌根又翻上來一層焦香，收尾乾乾淨淨，半點不拖泥帶水。”
他用指腹摩挲著杯壁，搖了搖頭。
“不愧是茅台中的帝王，三四十年了，還是這個味道。”
秦楓看著老人臉上那種近乎眷戀的神情，把整瓶漢帝茅台往鄧雲濤麵前推了推。
“既然老爺子你喜歡，那這瓶酒您帶走。”
鄧雲濤的手停住了。
旁邊那位黑裙女子也抬起了頭，視線在秦楓和酒瓶之間來回跳了兩趟。
華承祖的喉嚨裡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介於驚歎和心疼之間。
“小夥子，你知道這瓶酒的分量。”鄧雲濤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看著秦楓。
“知道。”
“那你還送？”
秦楓把杯子裡剩的半口酒飲儘，放下杯子。
“漢帝茅台確實好，但好得太完美了，每一口的味道都在預期之內，第一口是什麼樣，最後一口還是什麼樣。”
鄧雲濤的白眉微微動了一下。
“酒這東西，太完美反而少了點意思，五星和飛天為什麼能成為國民口糧？就是因為它們不完美——五星的糟香重一些，飛天醬味衝一些，各有各的短板，但偏偏是這些短板讓每一口都有不一樣的層次，喝完一杯還想喝第二杯，喝完第二杯還在琢磨第三杯會不會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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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用手指彈了彈那瓶酒的瓶身。
“漢帝茅台是登頂之後的風景，壯闊、遼遠，看一眼就夠了，它應該去一個能真正欣賞它的人手裡，而不是擺在我的桌上落灰。”
包廂裡沒人說話。
鄧雲濤盯著秦楓看了足足五秒鐘，那雙深陷的老眼裡翻湧著很複雜的東西——驚訝、欣賞、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好。”
他抬起手，在桌麵上拍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很脆。
“二十出頭的年紀，能把酒說到這個份上的，我活了七十八年，你是頭一個。”
鄧雲濤站起身，理了理唐裝的袖口，看著秦楓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長輩看晚輩的客氣，多了幾分打量，幾分鄭重。
“老朽鄧雲濤，小夥子叫我鄧爺爺就行。”
華承祖手裡的茶杯差點脫手。
鄧爺爺？
這三個字的含金量，夠他回去跟家裡吹一整年的，他爺爺華雲飛當年在鄧雲濤麵前，稱呼都是“鄧老”，恭恭敬敬的那種，而鄧雲濤主動讓人叫爺爺——這代表什麼？
代表鄧雲濤拿你當自家晚輩看了。
秦楓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
“鄧爺爺好！我叫秦楓。”
鄧雲濤大笑起來，笑聲洪亮，一點不像七十八歲的人。
“秦楓！好名字！大氣！哈哈哈！”
旁邊的黑裙女子端著茶杯，動作頓了一拍。
她跟在爺爺身邊二十多年，見過的達官顯貴、商界巨擘數不勝數。
爺爺收過的禮比這瓶漢帝茅台貴重得多的，也不是沒有——前年有人送了一方田黃凍石印章，市值過億，爺爺也就點點頭收下了，從來沒有主動讓對方叫“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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