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是盯著邀請函右上角，那個江城大學的校徽。
孫強的眼神有些發直。
看了很久。
“怎麼？”李默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隨口問了一句。
孫強回過神來，迅速收回視線。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蹭了一下證件夾。
“沒什麼。”
孫強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就是想起來，我當兵早，從沒真正進過大學的校園。”
“沒感受過那種……學生的氣氛。”
李默看著孫強。
這個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麵對亡命徒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漢子。
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對大學校園最樸素的嚮往。
李默沒有再猶豫。
他將手機屏幕按滅，站起身。
走到旁邊的印表機前，將那份邀請函列印了出來。
李默拿著散發著墨香的邀請函，遞到孫強麵前。
“江城大學。”
李默看著他。
“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看看？”
孫強愣了一下，看著遞到麵前的邀請函，身體本能地繃緊。
很快又收住表情，恢復成平時那副保鏢模樣。
“李先生，我隻負責你的安全保護。”
孫強沒有伸手去接。
“這種公開的分享活動，我不適合參與。”
李默沒有把手收回來。
“我也不懂該在台上講什麼。”
李默笑了笑。
“有個人在旁邊陪著，至少不至於冷場。”
“就當是陪我走個過場。”
孫強看著李默那雙清明的眼睛。
他知道，這是僱主在用最不傷人自尊的方式，幫他圓一個微不足道的遺憾。
孫強沉默了片刻。
終於，他點了點頭。
伸出長滿老繭的雙手，接過了那張邀請函。
眼裡，多了一點怎麼也壓不住的期待。
孫強把邀請函小心折好，放進了隨身的證件夾裡。
活動當天，初秋的江城大學，林蔭道上落葉微黃。
李默穿著一件洗過很多次的深色外套。
沒有西裝革履，也沒有刻意打理髮型。
他走在人群裡，普通得就像個剛下課的大四學生。
孫強跟在他側後方半步。
這位從槍林彈雨裡退下來的保鏢隊長，全身肌肉卻綳得很緊。
目光如雷達般掃過操場、圖書館和來往的學生。
“放鬆點。”
李默雙手插在兜裡，腳步放得很慢。
“這裡是學校，不是荒山客棧。”
孫強愣了一下。
綳著的肩膀鬆了些。
他看著周圍那些抱著書本、有說有笑的年輕麵孔，眼裡閃過一絲新鮮感。
“習慣了。”孫強低聲說，“總覺得哪裡都可能衝出個拿槍的。”
李默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兩人順著林蔭道，走向大禮堂。
禮堂側廳。
宣傳部門將受邀的青年代表和企業高管安排在這裡等候。
李默剛一進門。
幾名西裝革履的企業代表，目光立刻掃了過來。
看清李默的打扮和那張毫無特點的臉後。
幾人先看了看李默的衣著，又互相對了個眼色。
“這就是那個破了荒山連環大案的李先生？”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高管壓低聲音，和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看著太普通了吧？我還以為至少是個退役特種兵，或者資深老刑警。”
“這不就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嗎？”
“估計是運氣好，碰巧撞上了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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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毫不掩飾的保留與懷疑。
李默聽見了這些竊竊私語。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悅。
徑直走到角落的一張空椅子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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