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斟酌著措辭，話說得不重，卻一針見血，"於婆子可能更愛留在身邊的二兒子、三兒子吧。"
她頓了頓，提醒道："你剛剛沒有聽素蘭說嗎？顧家大大小小一家都靠顧長慶寄的生活費生活。這不就是變相地拿大兒子的錢，貼補兩個小兒子嗎？"
喬春燕眼睛慢慢睜大了。
"她怕素蘭他們隨軍去了，顧長慶不寄這麼多錢回來，所以不讓他們去隨軍——這不就說得通了？"
"……"
喬春燕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幾年來聽到的關於顧家的零碎消息：顧家老二顧長福當年可是沒有進廠的資格，後來聽說是花了大價錢才進去的，這錢誰出的？老三顧長貴同樣的情況，而且還不如他二哥，他二哥好歹工作了幾年才結婚，他可是剛參加工作，就張羅著結婚了，彩禮錢又是哪裡來的？於三元被人問到就說是"攢的"，可她一個沒有工作的人，就顧滿倉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一大家子還能攢下錢來？鬼都不信！
如今被雲清一句話點破，前前後後一串起來，可不就是這麼回事？
"那顧長慶攤上這麼一對父母，也是倒黴！"喬春燕終於憋出一句，聲音裡帶了點同情，"素蘭也是，她也倒黴，遇到了這麼一個厲害婆婆。"
她說著，又有些替喬素蘭不值，"也不知道村長夫妻曉不曉得素蘭在顧家過的是啥日子？要是曉得了，還不得心疼死？"
喬素蘭是村長家的閨女，在村裡時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裡養的。如今嫁了人，過得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回門又不勤，家裡人怕是還蒙在鼓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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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可別同情她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門口插了進來。
跑出去和小姐妹聯絡感情的建紅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此時正站在堂屋門口，手裡還捏著一截冰棍兒，臉蛋紅撲撲的，顯然剛才在外麵跑了不少路。
"我這幾天在舅舅家，聽村口的老婆婆們聊天，這個喬素蘭自從結婚後，除了三朝回門，可是一次都沒有再回村。老婆婆們都說她來了城裡享福，就忘了爹娘，這屬於忘本。她這樣的人，可不值得同情。"
"啪！"
喬春燕回頭，輕輕的在大女兒後背上拍了一巴掌，回身點著她的額頭道："你這妮子，還學會學舌了！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讀書，別總是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鬨，聽到了沒有？"
建紅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聽到了。"
"還有你們兩個！"
後麵這句話，是衝著坐在沙發上看小人書的另外兩個小的去的。
建軍聽見他媽說的話，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知道啦——"
喬春燕不放心，又瞪了他一眼。建軍這才察覺不對，一抬頭，正對上他媽那雙"你完了"的眼睛，趕緊往旁邊一躲。喬春燕的手已經揚了起來，作勢要往他後腦勺上落。建軍"嗷"的一聲跳起來，衝他媽做了個鬼臉，眼看著那巴掌真要落到自己身上了，這才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保證不去湊熱鬨，我保證好好看書，媽你別打！"
喬春燕這才把手放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最小的建蓮還在上小學，屬於半懂不懂的年紀，紮著兩個小辮兒，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她媽說啥就是啥，聽見他媽問"聽到了沒有"，立刻把小腰板挺得筆直，脆生生地答："聽到了！"
雲清在旁邊看著，差點笑出聲來。
這姐弟三個，一個比一個有戲。她伸手揉了揉建蓮的小腦袋瓜，又衝建軍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再皮了。建軍衝她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回沙發繼續看小人書去了，學習啥的，等開學了再考慮吧，現在就得抓緊這所剩不多的假期，好好玩。
去顧家看熱鬨耽誤了不少時間，日頭一點點往頭頂爬，堂屋裡的光線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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