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戰略捆綁,戰馬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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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隻剩下濃白骨湯翻滾的“咕嘟”聲。
沈千總粗糙的大手死死捂著臉,寬闊的肩頭劇烈聳動。
粗糲的指縫間,溫熱渾濁的淚水一顆顆砸在桌案上,濺起微弱的水花。
任誰也想不到,統領北淵三千鐵騎、殺敵無數的七尺硬漢,會為了半口燙熟的青菜哭得像個孩子。
劉軍需官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歎了口氣,低聲勸道:
“大人……您別這樣,祝姑娘和幾位公子都在呢。”
沈千總抹了一把臉,用力吸了吸通紅的鼻子。
他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看著麵前那一盤盤鮮活翠綠的菜葉,嗓音啞得如同破鑼:
“讓諸位……見笑了。”
祝驚月心頭微軟,拿過一隻乾淨的青瓷碗,替他盛了滿滿一碗熱騰騰的濃骨湯,推到他手邊。
“沈大人性情中人,心疼麾下浴血奮戰的將士,何來見笑一說?”
祝驚月眼眸清澈而溫和,輕聲細語中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北淵天寒地凍,朝廷克扣糧餉,大人能帶著弟兄們在這苦寒之地死守十年,驚月心中隻有敬佩。”
沈千總接過湯碗,滾燙的瓷壁暖透了他冰涼的大手。
他端起碗,仰頭咕咚咕咚將熱湯飲儘,連碗底的蔥花都嚼得乾乾淨淨。
一抹嘴,這位邊關戰將的眼神裡,那股軟弱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急迫與熾熱。
“祝姑娘,實不相瞞,老子今天失態,不光是為了這口吃的。”
沈千總一拳砸在桌麵上,眼底滿是痛惜與不甘:
“每年一入冬,全營將士吃不上半點新鮮菜蔬,隻能啃鹹菜乾肉。”
“不過兩個月,營裡就有幾百號弟兄牙齦紅腫潰爛,一張嘴全是黑血,更有大批弟兄一到夜裡就眼瞎看不清路,甚至拉血脫水而死!”
“他們沒死在敵國的馬蹄下,卻活活折損在這一口青菜上!”
沈千總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在祝驚月臉上,呼吸粗重如牛:
“祝姑娘,開個價吧!”
“不管是你後院地裡的這批菜,還是你種菜的秘法,哪怕老子砸鍋賣鐵、把大營裡所有軍餉全掏空,也得給營裡的弟兄把這口救命的綠葉子買回去!”
豪氣乾雲,卻也帶著被逼到絕境的悲壯。
祝驚月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側過頭,與身旁的商渡交換了一個隱秘的眼神。
時機熟透了。
商渡推了推鼻梁,嘴角噙著一抹斯文溫潤的笑意,從容不迫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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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總大人高義,著實令人動容。”
商渡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賬冊,語氣和煦如春風:
“隻是,真金白銀這等俗物,傷了咱們與軍營的情分。祝家雖是流放之身,托主子福蔭,眼下倒也不缺銀子花。”
沈千總一愣,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狐疑地打量著商渡:
“不要銀子?那你們圖什麼?!”
在這天高皇帝遠的蠻荒之地,除了真金白銀,難道還有比銀子更管用的東西?
商渡微微傾身,修長的指尖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眼神裡閃爍著獵人收網時的銳利精光:
“在商言商,我們祝家想跟千總大人,換兩樣在大營裡堆著‘吃灰’的物什。”
“哪兩樣?你直管說!”沈千總急躁地催促。
“第一樣,大營每年換防退役下來的老弱戰馬。”
商渡語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第二樣,北淵邊境官礦開采後,棄在礦山腳下的生鐵原礦殘渣。”
這話一出,原本喧鬨的堂屋瞬間安靜了一瞬。
燕辭舟在陰影裡眸光微動,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短劍,嘴角隱隱浮現一抹讚許。
戰馬!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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