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把頭往堅硬的凍土上磕，砸得額頭鮮血淋漓，一邊放聲大哭道德綁架：
“百善孝為先！大燕以孝治天下，你若見死不救，就是忤逆不孝的畜生，要遭天打雷劈的！”
“給我藥！快把那仙藥給我！再給我一碗肉粥！我是侯爺，我不能死在這種鬼地方啊！”
刺耳的叫罵與哀求聲回蕩在空地上。
原本低頭喝粥的流民們麵麵相覷，神色複雜，不少人下意識地看向了高牆上的少女。
在大燕朝，天地君親師，父親的威嚴大於天。
不管這爹犯了什麼錯，女兒若是眼睜睜看著親生父親病死在眼前，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燕辭舟眼神森寒，指尖微彈，一枚薄如蟬翼的柳葉飛刀已然扣在指縫，準備直接割斷這老匹夫的喉管，免得臟了她的耳目。
“辭舟，別動。”
祝驚月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神色從容而平淡。
她上前一步，站在高高的牆頭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滿臉血汙、狀若惡鬼的生父。
少女的眼底沒有滔天的恨意，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祝侯爺，看來昨晚那一腳，還沒讓你把腦子裡的臟水倒乾淨。”
祝驚月清冷如碎冰的聲音，穿透風雪，清晰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斷絕書是你親筆所寫，祖宗祠堂前是你親口將我逐出家門頂罪。”
“如今大難臨頭，你倒想起我是你女兒了？”
祝侯爺被噎得渾身一僵，隨即惱羞成怒地尖叫：“血脈至親，豈是一張破紙能斷的！你救那些賤民是積德，救我更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祝驚月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弧：
“我救他們，是因為他們無辜，他們受困於天災人禍，隻要給一口吃的，就能拿起刀替我守住北淵，他們是我的人！”
“而我不救你——是因為你該死。”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沒有半分遮掩。
人群中微微騷動，幾個飽經滄桑的老流民聽到“他們是我的人”幾個字，渾身劇烈一震，眼中瞬間湧起熱淚。
在亂世裡，底層人的命比草芥還輕，朝廷要燒死他們，官府要封殺他們，唯獨眼前的少女，把他們當成了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商渡站在下方，推了推鼻梁，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笑意。
主子這一手，玩得比誰都透徹。
麵對封建禮教的枷鎖，她根本不屑於去辯解什麼孝道。
在末世摸爬滾打出來的上位者比誰都清楚：在這崩壞的世道裡，人口，就是未來逐鹿天下、建立絕對統治的最核心資源！
她給流民施粥治病，是在收買死忠的人心，是在為自己的北淵軍團打下最堅固的地基！
而救一個隨時可能反咬一口、自私自利的極品老爹？
除了惡心自己、汙染這片根據地，沒有任何價值！
祝驚月隨手從袖中摸出兩包最劣質、用牛皮紙胡亂裹著的退燒草藥粉，看也不看，直接狠狠砸在祝侯爺血肉模糊的臉上！
“砰！”
藥包散落，粗糙的藥粉灑了祝侯爺一頭一臉。
祝驚月居高臨下，眼神如刀：
“這兩包草藥，算我還了這具皮囊當年的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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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得過去算你命大，扛不過去，我大發慈悲，讓人給你卷張草席扔去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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