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滿門。
從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拉著他的衣角，哭著喊他一聲“神醫哥哥”。
更沒有人，敢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他這雙沾滿劇毒與血腥的鬼手之上！
“神仙？救命？”
樓折竹喃喃自語，指尖止不住地輕顫起來。
那句稚嫩沙啞的“救命”，像是一把沒有開刃的生鏽鈍刀，極其蠻橫地破開了他堅硬冰冷的心防。
曾經被強行剝離的痛覺與人性，在這一刻順著皮肉瘋狂倒灌！
柵欄深處，一個渾身長滿膿瘡的婦人虛弱地爬了過來，用儘全身力氣去拉拽小乞丐：
“狗兒……快放手……別弄臟了貴人的衣裳……”
“神醫公子……對不住……孩子不懂事，衝撞了您……”
婦人一邊吐著血，一邊拚命將孩子往懷裡扯，渾濁的眼裡滿是卑微與絕望。
哪怕到了這一步，底層流民骨子裡的畏懼，依然讓他們不敢奢望神明的垂青。
樓折竹就這麼僵立在漫天風雪中。
他垂眸看著靴子上的黑血，又看了看縮在母親懷裡、依舊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孩子，眼底那股玩世不恭的戲謔一點點碎裂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栗感，從他脊髓深處轟然炸裂！
“世人都說你是鬼，可這孩子眼裡，你分明是救苦救難的神。”
祝驚月清亮溫和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她走上前，手中托著一套用特殊厚實白布縫製、內襯塗了防腐靈泉膠質的古怪衣袍。
那是她剛剛耗費巨額積分，在空間醫療界麵兌換出的古代偽裝版無菌防護服。
祝驚月將防護服遞到他眼前，目光如烈火般灼灼發燙：
“折竹，我的藥能吊命，但除不了這變異煞毒的根。”
“能讓這幾千人活下去的，隻有你這雙手。”
她直視著樓折竹波濤翻滾的眼眸，一字一頓，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閻王殿裡搶人？”
樓折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那套純白得不染一絲塵埃的衣物，又抬頭看向眼前眉眼堅毅的少女。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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