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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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敘然站在廚房水槽邊，把碗裡剩下的半碗粥慢慢倒進下水道。水流打著旋把米粒衝走，他垂著眼皮看了一會兒，用勺子把碗壁刮乾淨，放進洗碗池裡。
沒人看見。
寧南嵐今天一早就帶著沐桉去醫院複查了，沐辰逸和沐軒宇跟著去的，沐秋肆在公司。整棟別墅安靜得像空了，隻剩下幾個傭人在各自忙活。沐敘然擦乾手上的水，從廚房後門溜了出去。
他繞過主花園，沿著別墅側麵那條種滿冬青的小徑走到南邊圍牆根下。牆外有一棵老槐樹，枝椏探過牆頭，他踩著一塊廢棄的石墩踮起腳往牆外望。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沒有熄火。
沐敘然沒有走出去。他隻是在牆根下蹲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然後原路返回。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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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臉頰因為興奮微微泛著紅暈。剛才那輛車的車牌號和上次來電的號碼對得上——是叔叔派來的人。沐敘然關上房門，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快了。
樓下傳來大門開關的動靜。沐敘然立刻爬起來，用手抹了抹臉，確認自己看起來還是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才打開門走出去。
沐桉被寧南嵐牽著走進玄關，右手手背上貼著一塊小小的白色棉球，針眼的位置泛著淡淡的青色。他的嘴唇比早上出門的時候好了一些，有了一點血色，但整個人還是懨懨的，步子邁得很慢。
沐辰逸跟在後麵，手裡提著醫院的藥袋，裡麵裝了四五盒藥。沐軒宇走在最後，臉色比平時沉了不少，眉心擰著一道豎紋。
“桉桉哥哥回來啦。”沐敘然從樓梯上跑下來，腳步聲清脆，“檢查結果怎麼樣？醫生說沒事吧？”
他伸手想去拉沐桉空著的那隻手，寧南嵐不動聲色地側了一步，擋在了中間。沐敘然的手落了空，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自然收回去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笑得依然無辜可愛。
“沒事，醫生說各項指標穩定，按時吃藥就行。”寧南嵐語氣平淡地答了一句，彎腰替沐桉換了拖鞋，“桉桉累了吧？回房間躺一會兒好不好？”
沐桉點頭。他經過沐敘然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停，側頭看了他一眼。沐敘然衝他彎著眼睛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善意而溫暖。沐桉也抿著嘴角回了他一個小小的笑容，然後跟著寧南嵐上樓了。
沐辰逸把藥袋放在茶幾上，打開翻了翻裡麵幾盒藥，目光在其中一盒的說明上停住了。他抽出那盒藥走到窗邊，借著光仔細看背麵印著的小字——適應症，用法用量，不良反應。
“哥。”沐軒宇走過來，壓低聲音，“怎麼了？”
“這個。”沐辰逸把藥盒遞給他，指尖點著一行小字，“醫生新開的，專門針對桉桉那個情況。我問過了，這種藥市麵上很少，價格不低，但效果比以前的要好，副作用更小。”
沐軒宇接過來看了兩眼，把藥盒攥緊：“以後就用這個。”
“嗯。”沐辰逸把藥盒放回袋子裡，重新封好口，“家裡的藥櫃以後我來管。誰都不能碰桉桉的藥，包括傭人。”
沐軒宇看著他，兩兄弟對視了一瞬。前世他們從沒在意過沐桉的藥櫃，沐敘然說桉桉哥哥身體好得很，他們也就真的信了。家裡所有備用藥都是給沐敘然準備的，沐桉的房間裡甚至沒有常備的急救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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