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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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圍牆那片冬青剪短之後，牆根底下露出了大約一尺高的空隙。原本密不透風的灌木叢被修成了齊整的高度，視野開闊了不少，從二樓窗台望出去，能直接看見牆外那條窄窄的巷子。
沐桉放學回來發現那片冬青變了樣。他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會兒，轉頭問正在替他整理書桌的寧南嵐："媽媽，冬青怎麼剪了？"
寧南嵐把桌上的繪本碼齊："墨小少爺建議的，說剪短一些視野好，安全。"
沐桉"哦"了一聲，又把視線轉回窗外。剪短之後的冬青確實不太一樣了，原本藏在枝葉陰影裡的東西露了出來——牆角磚縫裡有幾粒碎石子，牆根落了半片枯葉，還有一小截像是鞋底蹭上去的泥印子，顏色發灰，和圍牆本身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沐桉盯著那截泥印看了幾秒，目光又順著牆根往北延伸，落到花圃方向。那段斷掉的柵欄已經被修好了，新漆的白漆在下午的陽光裡亮得晃眼，和周圍舊柵欄的色調略有差別。
他沒有說什麼，關上窗戶下樓去了。
花圃裡那株重新埋好的花苗又挺起來一些，斷口上那層淡褐色的痂比昨天更厚了，像是傷口正在慢慢愈合。沐桉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用小噴壺給它補了一點水，水珠落在葉片上滾了兩圈，滑進泥土裡不見了。
他澆水的時候注意到柵欄外麵那片被踩實的草地上，有幾個淺淺的鞋印輪廓。前天翻土的時候園丁已經把表麵抹平了，但這幾道印子更深，嵌在草根之間的泥地裡，隱約能看出鞋底的花紋——橫條紋，大約三十五六碼的尺碼，比他的腳大了好幾圈。
沐桉站起來看了看那排鞋印的走向——從南邊那叢剪短的冬青方向延伸過來的，在柵欄前麵停了一小段距離，然後折返往回走了。和監控錄像裡那道影子走的路線完全一致。
他沒有伸手去碰那些印子，也沒有叫大人來看。他隻是沿著那排印子走到冬青邊上，蹲下來，把牆根底下那一小截灰褐色的泥印子撚起來一點，放在指腹上搓了搓。乾透了，至少兩天以上，比昨天夜裡那道影子的時間還要早。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回屋了。
晚飯桌上，沐桉低頭扒飯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南牆那邊的泥印子有好幾天的了，不光是前天晚上的。"
全桌安靜了一瞬。寧南嵐夾菜的手停了一下："桉桉看到了？"
"嗯。"沐桉把飯咽下去，抬頭看著她，"牆根底下有幾道，比昨天監控拍到的那個人的腳印要大一些。像是踩過好幾次了。"
沐秋肆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桉桉確定？"
沐桉點了點頭："花紋不一樣。昨天那個人的鞋底是平的，牆根下麵那個是帶橫條紋的。"
桌上又安靜了幾秒。沐軒宇和沐辰逸對視了一眼。寧南嵐的臉色微微變了，她看向沐秋肆，後者已經放下了碗，起身走向玄關的監控屏。他調出前幾天的錄像，快進到淩晨時段的畫麵一幀一幀地翻，翻了將近十分鐘，在三天前的淩晨一點十五分找到了另一段記錄——一道比沐敘然大不少的影子從南牆方向貼近了花圃外圍，在柵欄外麵站了大約半分鐘，然後退走了。
那道影子比沐敘然高出一截，步伐更沉，穿的是運動鞋，鞋底紋路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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