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牆外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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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葉落了大半的時候,沐桉在南牆根底下撿到一封信。
那天早晨下了薄霜,草葉尖上掛著細碎的白。他蹲在冬青邊上檢查新冒出來的野草時,手指碰到了牆根下麵的磚縫裡夾著什麼東西。抽出來一看,是一個折成小方塊的牛皮紙信封,沒有署名,沒有收件人,封口用一小截透明膠帶貼著。
沐桉捏著信封蹲在原地沒有動。信封很薄,裡麵應該隻裝了一張紙。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乾乾淨淨,什麼記號都沒有。他又抬頭看了看牆頭外麵,巷子空蕩蕩的,楓樹底下沒有人,隻有滿地落葉被風吹著聚攏又散開。
他想了想,沒有拆開,把信封揣進外套口袋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回了屋裡。經過玄關的時候,監控屏上顯示著北邊花圃的實時畫麵,矮燈還在亮著,柵欄完好無損。他路過時腳步沒停。
回到房間關上門,他才把信封重新掏出來。
撕開膠帶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裡麵果然隻有一張紙,對折了兩次,展開來是淡黃色的信紙,上麵用黑色圓珠筆寫了幾行字,字跡是大人,工整但用力偏重,有些筆畫的收尾處微微洇開了一小點墨跡。
信上沒有抬頭,直接就是一段話:
"沐家西側車庫後麵有一扇廢舊的小門,門鎖鏽了十幾年,一推就開。門外的巷子通到主街,比你走南牆方便得多。你如果想出去,可以走那裡。那張病曆複印件我放在門框上方的縫隙裡,你有需要就去拿。"
沐桉讀完這段字,沒有動。
他把信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麵,空白。又看了一遍正麵的字跡,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個筆跡。信上沒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沒有寫日期,也沒有落款。
他坐在床邊,把信紙平攤在膝蓋上看了一會兒,然後折回原樣放回牛皮紙信封裡。他沒有把這封信交給寧南嵐,也沒有告訴墨霆琰。
他去了西側車庫。
車庫位置偏,平時很少有人經過,車庫裡停著兩輛很少開的舊車,積了薄薄一層灰。他繞到車庫後麵,果然看見一扇生鏽的鐵皮小門嵌在牆裡,門框邊緣的漆皮幾乎掉光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鏽跡。他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沒怎麼用力,鉸鏈發出刺耳的一陣"嘎吱"響。
門外是一條窄巷,窄到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兩邊是牆壁,地上鋪著半乾半濕的舊青磚,青苔從磚縫裡長出來踩上去有些滑。巷子的儘頭亮著光,隱約能看見主街上偶爾經過的車影。
沐桉站在門裡側,沒有跨出去。
他抬頭看了看門框上方,手伸進去摸了摸——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扁平的塑料文件袋。他勾出來看了看,裡麵夾著一張對折的紙,抽出一半就看見"先天性心臟病"幾個鉛印字,底下是醫院名和日期。
和他藏在床底下鐵皮盒子裡那份是同一份。
沐桉把文件袋重新塞回了門框上方的縫隙裡,把那扇鐵皮小門輕輕合上了。鉸鏈又是一陣響,但門合攏之後從外麵看幾乎看不出來這是一道能開的門,鏽跡和牆麵的舊漆融為一體,像是已經封死了很多年。
他回到房間,把牛皮紙信封夾進了繪本裡,和那張自己畫的布局圖放在一起。
當天傍晚墨霆琰來的時候,沐桉沒有主動提這件事。他蹲在花圃邊把新掉下來的楓葉一片片撿乾淨,墨霆琰蹲在旁邊替他撐著垃圾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安靜地把落葉收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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