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保溫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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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霆琰說的一周沒有等到，第三天工人們就來了。
沐桉那天放學回來，隔著老遠就看見北邊花圃上頂著一層透明的薄膜，骨架是淺灰色的輕質鋁合金管，搭成微微拱起的弧度，從柵欄這頭延伸到那頭，把整片花圃都罩在了底下。薄膜透光率很高，站在外麵能清楚看見裡麵的花盆和泥土，像是給花圃罩了一層薄薄的玻璃殼。
他扔下書包跑過去蹲在保溫棚邊上伸手摸了摸薄膜的表麵。涼涼的，繃得很緊，邊緣用壓條固定在地麵上，密不透風。他掀開一角鑽進去，裡麵的溫度比外麵明顯高了幾度，冷風被擋在外麵，空氣裡帶著泥土和濕潤的植物氣息。
那株斷過又活過來的花苗在保溫棚裡顯得精神了不少，頂端冒出了一小簇嫩綠的新葉。沐桉蹲在它麵前用小噴壺補了補水麵上的霧氣，水珠落在葉麵上滾動了兩下，圓滾滾的像透明的珠子。
"喜歡嗎？"墨霆琰的聲音從保溫棚外麵傳來。他站在柵欄邊，手裡拎著兩個裝著熱豆漿的紙杯，顯然是剛從車上下來。
沐桉從保溫棚裡鑽出來，頭發被薄膜邊緣蹭得翹了一撮。他接過墨霆琰遞來的豆漿，雙手捧著暖了暖："喜歡。裡麵暖烘烘的，像個小房子。"
墨霆琰把自己那杯豆漿打開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保溫棚的邊角壓條，確認固定牢固。"冬天冷的時候裡麵會再加一層保溫棉，架子已經預留了卡槽，到時候直接扣上去就行。等開春了再拆掉，花苗不會凍到。"
沐桉低頭吹了吹豆漿表麵的熱氣，小口喝了一下，暖意從胃裡漫上來。他舉著紙杯仰頭看墨霆琰，嘴角還沾著一圈奶白色的豆漿沫："墨哥哥，你以後是不是要當園林設計師？"
墨霆琰看著他嘴角那圈沫，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不，我以後要當接手家族企業的人。"
沐桉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嘴角："那你還懂那麼多花的事情。"
墨霆琰低頭喝豆漿，沒有回答。那些花的知識是他前世翻沐桉遺物裡那本手繪植物冊子時一個字一個字記下來的。每一種花的習性、花期、喜好，都被沐桉用鉛筆寫在旁邊，字跡工整又用力。他當時看完最後一頁合上冊子，在黑暗裡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去報了園藝入門課。
保溫棚搭好的當天晚上，沐桉拿著手電筒又鑽進去看了一趟。夜裡室外溫度降到了五度左右，棚內還有將近十二度。矮燈從薄膜外麵透進來暖白色的光，把整片花圃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他蹲在那排桔梗前麵，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葉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亮星。
他伸手碰了碰那朵已經謝掉的紫色桔梗殘留的花蒂，乾枯的花瓣從指尖落下來，碎成了幾片褐色的薄屑。他吹了吹手指上的碎屑，站起來準備出去，餘光瞥見柵欄外麵有個人影。
手電筒的光猛地照過去。
沐敘然站在柵欄外麵，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平地看著他。被手電筒晃到眼睛的時候他微微眯了一下，但沒有躲。
"桉桉哥哥，"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比平時更清晰，"這麼晚還在花圃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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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桉關掉手電筒，站在保溫棚底下隔著透明的薄膜看著外麵的沐敘然。兩個人隔著一層塑料布和一圈柵欄，一個在暖光裡，一個在夜色中。
"我剛看完花。"沐桉說，"你怎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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