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霜降後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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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過半的時候，沐桉那盆鈴蘭底下的嫩芽長成了兩片舒展的小葉子。
他從窗台上把花盆端下來放在書桌上，湊近了看。嫩葉的顏色比周圍的舊葉淺不少，淺淺的草綠，葉脈細得幾乎看不清，邊緣還帶著一層極薄的絨毛。他伸手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柔軟得幾乎感覺不到阻力。
"長出來了。"他自言自語。聲音很小，在安靜的房間裡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麵，蕩開一圈漣漪就消散了。
那天下午墨霆琰來的時候，他抱著花盆跑到玄關給他看。墨霆琰彎腰看了看那兩片嫩葉，目光在葉麵上停了兩秒。"快過年了，等開春就能移栽到花圃裡。"
"它冬天也能長，我還以為要等到春天才開始冒芽。"
"有些花冬天也在底下長根，隻是你看不見。"墨霆琰把花盆還給他，"桉桉也是。"
沐桉抱著花盆仰頭看著他。墨霆琰今天穿了一件深煙灰色的長大衣，衣領豎起來擋住半截脖子，肩線上落了幾粒還沒來得及化掉的雪。他伸手把沐桉額前翹起來的碎發撥了撥，然後彎腰換拖鞋，動作和來自己家一樣自然。玄關的燈從上麵照下來，把他垂眼時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兩個人進了客廳，寧南嵐正在茶幾上擺一盤新烤的餅乾。餅乾捏成了小花的形狀，邊緣烤得微微焦黃，剛出爐的熱氣混著黃油和糖的甜香彌漫了一整片。沐桉跑過去捏了一塊塞進嘴裡，酥脆的餅乾在齒間碎開，碎屑掉在了毛衣前襟上。
"慢點吃。"寧南嵐笑著拍掉他身上的碎屑，"還有一爐在烤，給你裝一盒帶回去吃。"
墨霆琰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寧南嵐推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茶杯邊緣的熱氣在他眼前升起來又散開，他的目光穿過那層薄薄的白霧落在沐桉身上。沐桉坐在他旁邊的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邊緣，手裡捧著一塊餅乾小口小口地啃，腮幫子鼓鼓的，像隻正在儲備過冬的鬆鼠。
"墨哥哥，"沐桉嘴裡含著餅乾含糊不清地說，"你過年怎麼過？"
"跟奶奶一起。有時候爸媽會回來。"
"那你來我家吃年夜飯嗎？"
墨霆琰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沐桉問完這句話之後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假裝專心對付手裡剩下的半塊餅乾，但耳朵尖已經從毛衣領口上方露出來一圈粉紅色。
"要看你家有沒有多餘的座位。"墨霆琰語氣平平的。
沐桉立刻抬起頭："有！我家桌子很大，能坐很多人。媽媽前兩天還在跟爸爸說要多買兩把椅子，因為過年人多。"他說完又覺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低頭咬了一口餅乾，嘎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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