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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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沐家從早上就開始熱鬨起來。
寧南嵐天沒亮就進了廚房，灶台上的蒸鍋咕嘟咕嘟冒著白汽，整個一樓都彌漫著臘肉、糯米的鹹香和糖炒栗子的甜味。沐秋肆在客廳裡貼春聯，沐辰逸和沐軒宇負責把兩盆新買的金橘搬到了玄關兩側，金燦燦的小果子綴滿了枝頭，襯著門上倒貼的福字格外喜慶。
沐桉換了一件新毛衣，紅色的，領口縫了一圈白色絨毛，襯得他本就蒼白的小臉難得透出幾分紅潤。他站在廚房門口探頭往裡看，寧南嵐正把一屜剛蒸好的桂花糕碼進盤子裡，回頭看見他站在門口笑了一下："去客廳等著，很快就能吃了。"
"墨哥哥說下午來。"沐桉說。
"知道，他媽媽上午打電話來說了。"寧南嵐伸手把他毛衣領口翹起來的絨毛按平，"給小少爺留了位置，跟你挨著。"
沐桉的嘴角翹起來，轉身跑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兩條腿懸空晃了晃。茶幾上擺滿了各色乾果和糖果，他抓了一把橘子糖放在手心裡，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等著時間慢慢滑過去。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門鈴響了。沐桉從沙發上彈起來跑到玄關，拉開門的時候風灌進來卷起幾片碎雪，墨霆琰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外套，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手裡拎著兩大盒點心和一束新鮮的臘梅。
"來了。"沐桉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接過他手裡的花，低頭聞了一下，清冽的梅香鑽進鼻腔，混著冷空氣的涼意。
墨霆琰彎腰換鞋的時候，墨家司機從後麵又遞進來一盒包裝精美的酒和一套茶葉禮盒，說是墨韻和梅芷宛給沐秋肆夫婦的拜年禮。沐秋肆迎出來接了，客套了幾句把人讓進客廳。墨霆琰走進客廳的時候，寧南嵐端著果盤出來笑著招呼他坐下，沐辰逸從樓梯上下來衝他點了一下頭，沐軒宇也從廚房探了個腦袋出來說了句"來了啊"。
墨霆琰在沙發上坐下來，沐桉挨著他坐，兩個人中間隔著不到半個手掌的距離。茶幾上的橘子糖被沐桉挪到了墨霆琰那一側，他小聲說："給你留的。"
墨霆琰拿了一顆剝開放進嘴裡，沒說什麼，但沐桉滿意地縮回手繼續晃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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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的桌子確實夠大。寧南嵐置了一整張長桌，圓盤碗盞擺滿了台麵，糖醋魚、四喜丸子、紅燒獅子頭、清炒時蔬、白切雞、年糕湯，滿滿當當擠在一起，鍋氣和蒸汽把每個人的臉都烘得溫潤起來。墨霆琰坐在沐桉左手邊，沐桉右邊是沐辰逸，對麵坐著沐秋肆和寧南嵐，沐敘然坐在桌尾的位置，被碗碟擋了大半。
他安安靜靜地夾菜喝湯，偶爾抬頭應一句沐秋肆隨口問的學校日常，答完之後又低下頭去。筷子和碗沿碰在一起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滿桌的談話聲蓋了過去。
沐桉喝了兩碗湯之後停了筷子，墨霆琰給他夾了一隻紅燒獅子頭放進碗裡，他自己用小勺挖成小塊慢慢吃。吃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桌子對麵的方向——沐敘然正低頭喝最後一口湯，碗沿抬起來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來的眼睛低垂著，睫毛在燈下覆著一層安靜的影。他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嘴角那絲溫順的弧度還在，和平常一樣。
沐桉收回視線，繼續吃碗裡的獅子頭。
年夜飯散了之後，寧南嵐端出來一碟切好的水果，沐秋肆泡了一壺茶擺在茶幾上。電視開著，春晚的聲音調到不大不小的音量，主持人喜氣洋洋的聲音在客廳裡回蕩，夾雜著零星的煙花爆竹聲從遠處傳來。
沐桉坐在窗台邊看外麵放煙花，墨霆琰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窗玻璃上。煙花升起來又炸開，紅的綠的紫的，把天空映亮了一瞬又一瞬，倒映在兩個人的眼底，像一串碎掉的彩色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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