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上一世的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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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沐家燈火通明。
客廳裡暖氣開得很足，落地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沐敘然坐在沙發正中間，裹著一條看起來就柔軟的米白色羊絨毯，麵前的小茶幾上擺滿了各色乾果和巧克力。他歪著頭靠在寧南嵐肩膀上，聲音細軟地說："媽媽，我想吃那個。"
寧南嵐立刻把糖炒栗子剝好遞到他嘴邊："慢點吃，別噎著。"
沐秋肆坐在對麵翻文件，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笑了笑又低下頭去。沐辰逸和沐軒宇在廚房幫忙端菜，經過客廳的時候沐辰逸順手把沐敘然膝頭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拉上來，什麼話也沒說。沐軒宇路過的時候拍了拍他的頭頂："小然今天看著氣色不錯。"
沐敘然彎著眼睛笑了一下，往毯子裡縮了縮，又往寧南嵐懷裡靠了靠。他身上的毯子是沐辰逸上周專門給他買的，說冬天冷，小然身體不好要多保暖。他低頭把毯子邊緣的流蘇繞在指尖玩了一圈，眼皮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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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方向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沐桉從樓上走下來。他穿著一件舊毛衣，袖口的線頭已經磨毛了，褲腳短了一截，露出腳踝上一小段蒼白的皮膚。他在樓梯拐角站了一會兒，看著客廳裡暖融融的一團——四個人圍著沙發上的沐敘然，茶幾上的乾果殼堆了一小堆，電視裡放著春晚前的預熱節目，笑聲和暖氣混在一起，裹成一個讓他插不進去的厚殼。
他站了兩分鐘，然後轉身回去了。
沒有人看見他下樓過。
年夜飯擺在長桌上。沐敘然坐在沐辰逸和寧南嵐中間，碗裡已經堆了半碗他愛吃的菜。沐秋肆給他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放在碟子裡："小然多吃點魚。"
"謝謝爸爸。"沐敘然夾起魚肉小口小口地吃，腮幫子微微鼓起來，模樣討喜又乖巧。沐軒宇又給他碗裡添了一勺湯，說天冷多喝熱的。
沐桉坐在桌尾，離最遠的菜隔著半個桌子的距離。他麵前的碗是空的，筷子整整齊齊擱在碗沿上。他自己去廚房盛了一小碗米飯端回來，夠不到遠處的菜，就著最近的一碟涼拌黃瓜慢慢吃。黃瓜是冰的，在冬天的室內放久了更涼，他嚼了兩下咽下去，胃裡泛上來一陣細密的酸。
寧南嵐偶爾往他這邊看一眼，但很快就被沐敘然拉回注意力了。沐敘然纏著她講學校發生的事，聲音脆生生的，把整張桌子的目光都攏了過去。沐桉低著頭吃完那碗米飯，把筷子擱好，說了一聲"我吃好了"就站了起來了。
"桉桉，不再吃點？"寧南嵐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
"飽了。"
他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沐敘然的笑聲，脆亮的，夾雜著沐軒宇跟著笑的低沉聲音。他繼續往上走，把那些聲音甩在了樓下暖黃色的燈光裡。
回到房間關上門，外麵那層裹著暖意的喧鬨被隔斷了。房間裡比樓下冷好幾度，暖氣片摸上去溫吞吞的，不怎麼熱。他縮進被子裡，蜷成一小團，盯著天花板上路燈投進來的橘白色光斑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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