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月見草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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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草發芽的速度比三色堇慢一些，但沐桉每天早上去澆水的時候都會蹲在撒了種子的那片土前麵仔細看一遍。
第五天早晨，他看見了第一枚芽。比三色堇的芽更細更短，子葉的顏色偏暗，帶著一點赭褐色的調子，在晨光裡縮成兩個緊靠在一起的小半圓。他蹲在那兒看了很久，用噴壺在芽尖上方噴了一層極細的水霧。水珠落在子葉表麵聚成球狀，亮晶晶的，像鑲了一顆透明的珠子。
"出來了。"他小聲說了一句，站起來去拿標簽牌。
月見草的標簽牌寫了"月"一個字，字比三色堇的"一二三"大一些，像是想給它更正式一點的待遇。他把標簽牌插在芽旁邊的時候手指碰了碰旁邊的土麵，觸感又軟又鬆，底下的根係應該已經在悄悄往四周蔓延了。
之後幾天月見草的芽陸陸續續冒出來，排列在撒種的那條淺溝裡，像一排剛縫上去的暗色針腳。到五月初的時候已經長出了三四片真葉，形狀比子葉拉長了一些，邊緣帶著細細的鋸齒，在風裡微微翻動著。
墨霆琰來的時候都會特意蹲在那一排月見草前麵看一會兒。他不怎麼說話，但每次看完站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都會比坐下來之前稍微深一點點，像是確認了什麼讓他放心的事情正在按預期進行。
沐桉注意到他這個微小的變化，但沒有說出來。他隻是每次墨霆琰蹲下來看月見草的時候，自己也蹲在旁邊，假裝在看葉子，其實餘光一直落在墨霆琰的側臉上。看他的睫毛在低頭時垂下來的長度，看他鼻梁上的薄光，看他嘴唇微微彎起來時那條線的形狀。
有一天傍晚墨霆琰看完月見草站起來的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等月見草開花的時候，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沐桉蹲在地上抬頭看他："什麼地方？"
"到時候再說。"墨霆琰伸手把他頭發上沾的一片乾碎葉摘掉，"反正是你想去的地方。"
沐桉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想了想："那如果月見草不開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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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開的。"墨霆琰說。他低頭看著沐桉蹲在地上仰著臉的樣子，暮色把他的輪廓邊緣染成一層柔和的暖金色，"我選的花種子，我知道它們會開。"
沐桉的嘴角慢慢翹起來，把臉埋進膝蓋裡悶悶地笑了一聲，沒有接話。但接下來的幾天他給月見草澆水的時候都更仔細了一些，每次噴壺的水量都均勻地落在每株苗的周圍，沒有多也沒有少。他每天傍晚蹲在花圃邊上看著那排月見草的葉子從暗綠往淺綠過渡，葉片邊緣的鋸齒逐漸變得更加分明，莖乾也在一天天變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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