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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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裴府上下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孫禦醫隔兩日便來請一次脈，產房已經備好，穩婆提前住進了府裡。
裴明遠這幾天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許從霜。他去大理寺請了產假，堂堂大理寺少卿，請假理由是“內人待產”。大理寺卿看到那張假條的時候，表情精彩紛呈，但還是批了。
“裴大人難得請一次假，還是為了這麼要緊的事，批了批了。”
許從霜對他的過度緊張既無奈又好笑：“你至於嗎？生孩子又不是什麼稀罕事，全天下女人都生孩子，”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
她被這句簡短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到了初七這天，許從霜開始覺得腹部有些墜脹。她沒有聲張，自己默默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種墜脹感越來越規律了。
她放下手裡的書，深吸了一口氣。
“綠珠，去叫你姑爺回來。”
綠珠愣了一下：“小姐，您要生了？”
“……大概吧。去叫他。”
綠珠拔腿就跑。
許從霜坐在床沿上，手按著肚子，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說不緊張是假的，但她是許從霜。她連戰場都上過，連箭傷斷骨都熬過，她不怕。
她隻是有些期待。
因為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她就可以看到裴明遠抱著孩子的樣子了。
她想看看那個書呆子，會是什麼表情。
---綠珠拔腿就跑。
裴明遠正在大理寺後堂和幾位主簿議事。綠珠在門口報了名，他手裡的茶杯幾乎沒放下，人就已經到了門口。
“少夫人怎麼了？”
“少夫人說，讓您回去。”
他再問，綠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裴明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丟下一屋子麵麵相覷的主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轎子嫌慢，直接翻身上了馬，一路疾馳回府。
他衝進東院的時候，看到許從霜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麵前放著一碟葡萄，手裡還拿著一顆，正悠閒地剝著皮。她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他一頭汗地站在月門口，愣住了。
“……你怎麼回來了？”
“綠珠說你，”
“哦，我剛才覺得肚子有點墜，後來又好了。”她把手裡的葡萄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可能是他翻了個身壓到我了。沒事了。”
裴明遠站在月門口，手撐著門框，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口狂奔後的氣喘勻了：“……你嚇死我了。”
“我可沒嚇你。我讓綠珠去叫你回來，又沒讓你跑回來，你自己愛跑。”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先看了看她的臉色，紅潤的，精神也不錯，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確認沒什麼異常，這才鬆了口氣。
“下次，下次你再讓綠珠來叫我，能不能讓她先說清楚你到什麼階段了？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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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下次我讓她帶個紙條，上麵寫著‘還沒生，但快了，你慢慢走’。”
“……你連生孩子都要擠兌我。”
“習慣了，改不了。”
他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想氣又氣不起來，最後隻能無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嘴角沾的葡萄汁擦掉了。
墨書和綠珠站在遠處，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墨書小聲問：“少夫人這，是第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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