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北境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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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青三歲這年春天，許從霜第一次覺得，日子大概就該是這樣過下去的。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又發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春風裡輕輕搖晃。她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麵前擺著一碟剛出鍋的桂花糕，手裡拿著一卷話本子，正翻到精彩處。
“娘！”
裴安青像一顆小炮彈一樣從月門那邊衝了過來，手裡舉著一隻蚱蜢，滿臉興奮：“娘你看！我抓到的！它好大！”
許從霜放下話本子，低頭看了看兒子手裡的蚱蜢，綠油油的，後腿蹬得老高。“誰教你去抓蚱蜢的？”
“爹教我的！爹說蚱蜢的腿有勁，能跳很高！”
“你爹教你抓蚱蜢？”她挑眉，“你爹不是教你讀《三字經》嗎？”
“《三字經》背完了！爹說背完了就獎勵我出來玩！”裴安青把蚱蜢小心翼翼地放進她手心，“娘，送給你！”
許從霜看著手心裡那隻蹬腿的蚱蜢，又看了看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安青的腦袋：“行，娘收下了。去洗手，等會兒該吃飯了。”
“好！”裴安青撒腿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娘，爹什麼時候回來？”
“你爹今天去大理寺了，下衙就回來。”
“那外祖父什麼時候來？他說要教我射箭的！”
“外祖父說了，等忙完這陣就來。”她頓了頓，“你外祖父可是咱們大周最厲害的老將軍，他的箭術，你要好好學。”
“嗯！”裴安青重重地點了頭，又像一陣風一樣跑走了。
許從霜看著兒子跑遠的小背影，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隻蚱蜢，忍不住笑了。她把蚱蜢放在廊下的花盆沿上，讓它自己跳走了。
傍晚，裴明遠下衙回來，一進院子就看到妻兒坐在桂花樹下。許從霜正給安青擦嘴，安青臉上沾著桂花糕的碎屑，笑得眉眼彎彎。
他站在月門口看了一會兒，這個畫麵，他看了三年，每次看到還是覺得心口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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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許從霜抬頭看到他，招了招手，“洗手吃飯，廚房燉了你愛喝的湯。”
“來了。”他走過去，先彎腰在安青頭頂揉了一把，“今天乖不乖？”
“乖！”裴安青挺起小胸膛，“我今天抓了一隻大蚱蜢送給娘了！”
“哦？比你爹上次抓的那隻大嗎？”
“大！比爹抓的大好多！”
裴明遠笑著看了許從霜一眼，她正端著碗給他盛湯，嘴角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他在桌邊坐下，接過那碗湯喝了一口，溫度剛好，是她特意晾過才盛給他的。
一頓飯吃得熱鬨。安青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事，夫妻倆偶爾插一句，目光在飯桌上方相遇，又各自移開，安青沒注意到，他爹的耳根悄悄紅了一瞬。
入夜，安青睡著了。許從霜坐在燈下縫一隻小布老虎，安青的舊那隻已經磨破了。裴明遠從書房回來，在她旁邊坐下：“給安青縫的？”
“嗯。他那隻老虎耳朵都掉了，非說老虎不能沒耳朵。”
“像你。倔。”
她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抬眼瞪他：“我哪裡倔了？”
“你哪裡不倔？”他笑了笑，伸手把她手裡的小布老虎拿過來看了看針腳，“不過縫得倒挺好。”
“那是。將門虎女，針線活也是要學的。”
“是是是。”他把布老虎還給她，“夫人文武雙全。”
兩人說笑了幾句，許從霜低頭繼續縫，裴明遠坐在旁邊看她。燭火在她臉上跳動著，映出她低垂的睫毛和專注的眉眼。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頭也不抬：“你看我乾嘛？沒事做了？”
“沒事做了。”他說，“就想看看你。”
“……你天天看，還沒看夠？”
“看不夠。”
她被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耳根悄悄紅了。她沒有抬頭，但縫針的手，微微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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