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從霜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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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霜抵達北境的第一個清晨，是被校場上的操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在簡陋的軍帳裡躺了片刻，起身披甲。她穿的是父親留在帥帳裡的一套舊甲，甲片被打磨得鋥亮，肩甲上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刀痕。她穿戴整齊，走出帥帳。
晨光中，校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士兵們正在操練，但隊形散亂，喊聲也參差不齊。
她站在校場邊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這時，一個黑臉將軍大步走了過來，那人約莫五十來歲，虎背熊腰，一雙虎目。他走到她麵前，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咧嘴笑了：“從霜丫頭？真是你！”
許從霜也笑了：“陳叔，好久不見。”
陳叔，陳鐵山，是她爹的老部下，跟了許經武二十多年，從普通小兵一路做到了副將。當年許從霜跟爹上戰場時，就是陳鐵山手把手教她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
陳鐵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道：“好幾年沒見了，都長成大姑娘了，不對，都當娘了！你爹總跟我們念叨，說他外孫如何如何厲害，說得我們耳朵都起繭子了。”
許從霜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爹他……”
陳鐵山的笑容收了起來：“你爹的傷，軍醫看過了，傷得重，但性命無礙。就是這幾日一直昏迷著，得靠參湯吊著。軍醫說，隻要熬過這幾日，人就能醒過來。”
許從霜聽到這話，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回了一半：“那就好。”
“你別擔心，你爹那個人，命硬。”陳鐵山拍了拍胸脯，“當年在草原上被狼群圍了三天三夜都活下來了，這點傷算什麼。”
許從霜跟著笑了笑，然後正色道：“陳叔，我爹昏迷這幾日，軍中怎麼樣了？”
陳鐵山歎了口氣：“實話跟你說，不太妙。你爹一倒，軍心就散了。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朝廷前些日子從別處調了一支援軍來，帶頭的幾個將領，都是生麵孔，沒跟你爹打過仗。這些人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他們不服你爹的舊部，也不服你。聽說你要來接手，那幾位已經放話了，‘讓一個女人來帶兵？鎮北侯府是沒人了嗎？’”
許從霜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沒再多說，轉身往帥帳走去。
走到帥帳門口，她掀開帳簾，裡麵光線昏暗，藥味濃重。她父親許經武躺在榻上，麵色蒼白，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呼吸微弱但平穩。
她走到榻邊，在父親身邊蹲下來，伸手輕輕握住父親的手，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此刻有些涼，但還帶著活人的溫度。
“……爹。”她的聲音很低，“女兒來了。你放心，你的兵，我替你帶。你的北境，我替你守。你好好歇著，等醒了，咱們一起回家。”
榻上的許經武沒有反應，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
許從霜在榻邊坐了很久，才鬆開父親的手，站起來，走出帥帳。她站在朔風中，看著校場上的士兵，深吸一口氣，然後大步走向了那些站在營帳外、正用審視目光打量她的生麵孔將領們。
她走到他們麵前站定，抱了抱拳：“各位將軍，我是許從霜。鎮北侯的女兒，北境軍的半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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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一個絡腮胡的年輕將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氣帶著輕慢：“哦？聽說過。將門虎女嘛。不過，你爹都帶不了這仗了，你一個女娃娃能帶？”
“能不能帶，試試才知道。”許從霜沒有生氣，語氣平靜，“明日卯時，校場。各位要是覺得我不行，可以來挑戰我。打贏我，這軍務你們來帶，我絕無二話。打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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