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河的聲音更沉了幾分，“蕭若棠，在你心裡，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算計？”
蕭若棠沒有抬頭，她的手指在袖口上來回摩挲著，指尖微微發白，“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蘇昌河哼了一聲，從石凳上站起身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恢複了那種慣常帶著距離感的客氣，“公主放心，你開的籌碼，我們無法拒絕。既然是刺客，我們便會對每一單任務負責，便是過程中丟了命，也是我們技不如人，公主殿下...不必自責。”
說完他轉身朝房間走去，蕭若棠也站了起來，對著他的背影輕聲道，“蘇昌河。”
蘇昌河的腳步停住了。
蕭若棠看著他的背影，月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待天啟事了，我們重新看一場燈會吧。”
蘇昌河沒有回頭，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在你心中，天啟的事更重要，對我來說，暗河的事也一樣。我會幫你達成所願，隻是因為，你亦能幫我達成所願罷了。”
說完他邁步走進了房間。
月光灑在院子裡，清冷如水，一個站在原地，垂著頭，單薄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顯得格外伶仃。
另一個已經進了屋，門扉半掩，那道修長的影子在門縫中一閃而過，終究沒有再回頭。
後院之中，白鶴淮正將晾在竹匾上的藥材一捧一捧地收進布袋裡。
她忙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歎了口氣，“怎麼才一會兒功夫，事情就變得這麼複雜。”
蘇暮雨站在旁邊，幫她端著另一隻竹匾，動作順從，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上次去天啟，我們便已經和公主達成了合作，隻是她身份複雜，之前才瞞著你。”
白鶴淮將最後一袋藥材束好口，拍了拍手上的灰，擺擺手道，“我倒不是在意這個，隻是蘇昌河方才還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這會又殺伐果斷起來，當真是命運弄人。”
蘇暮雨的目光越過她，望向前院的方向，好似穿透了那堵牆，看到了更遠的地方，“昌河這個人，嘴上最是不在意，可心裡比誰都會記掛，通往彼岸的這條路上，他才是那個最執著的人，有時候我也希望，他能不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白鶴淮看著他，輕聲道，“要我說，你們都是執著之人，過分追求自由的人，反而更容易不自由。”
蘇暮雨沒有說話，白鶴淮也不追問，隻是仰起臉問他，“蘇暮雨，你想好了？”
蘇暮雨點了點頭，方才在前院，蕭若棠說出了需要暗河去刺殺五大監之後，也給出了她的交換條件——助暗河毀去萬卷樓。
萬卷樓始建於影宗創立之初。
無論是易水寒，還是影宗，乃至暗河，都不過是皇權統治天下的工具。
既是工具，皇權便要握有絕對的掌控。
因此萬卷樓的地下埋藏著大量火藥，隻要找到特定的引火位置，便能將整座樓閣連同其中所有關於暗河殺手的檔案付之一炬。
那裡麵所有對暗河中人的牽製與束縛，也都能隨之灰飛煙滅。
蕭若棠說出這個條件之後，蘇暮雨幾乎沒有猶豫，便說他去做這件事，白鶴淮也知道，這是蘇暮雨一直以來的執念，他等這樣一個機會，已經等了太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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