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哥會先把我罵一頓然後幫我解決問題。三哥你會先擔心得睡不著覺。”
沈予舟當時笑得無奈。蘇念看人太準了。
所以他更不能讓她知道他已經發現了。
她需要一個過程，需要自己先接受這個事實。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
至於其他的——要等念念準備好了再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沈老師，走高速嗎？”
“走。”沈予舟說，“快一點。”
而在這座城市最混亂的那個街區，地下拳場的二樓，江野站在狹小的公寓窗口，看著樓下街道上來往的人群。
他剛從拳場回來。今晚的比賽贏了，KO對手，第三回合就結束了。
但他的手上的舊傷又撕裂了，鮮血順著指關節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幾個暗紅色的圓點。
他應該先處理傷口。
但他沒有。他站在窗邊，低頭看著手機上的群聊記錄，看了一遍又一遍。
蘇念今天來拳場找他了。
她下班之後過來的，穿著一身和他這個破地方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裝套裙，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從滿是煙味和汗味的走廊裡穿過來，敲開他的門。
“你怎麼又受傷了？”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纏著的繃帶。
“訓練。”
“訓練會傷成這樣？你騙鬼呢。”蘇念把他的手機械地拽過來，解開繃帶檢查傷勢，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
她確實做過一千遍。
從小到大，每次江野受傷，都是她幫他處理的。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騙我說沒受傷？”蘇念一邊上藥一邊數落他，“我又不是傻子，你手上的繃帶都纏到手腕了，這叫沒受傷？”
“小傷。”
“上次你也說小傷，結果縫了七針。”
“……”
江野不說話了，抿著唇，任由她把他的手掌翻來覆去地檢查。
蘇念的手指很軟。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細膩，而是骨骼纖細、皮膚柔滑的軟，觸在他的傷口邊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力道。
她低頭塗藥的時候，發絲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背。
江野的呼吸頓了一下。
然後他聞到了。
那個味道。
甜甜的，軟軟的，像溫過的牛奶裡調了一勺蜂蜜，又像春天剛開的花被揉碎了摻進風裡。
江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嗅覺是四個人裡最差的，從小就差。他能聞到濃烈的味道，但細微的、淡薄的氣味對他來說就像隔著一層水霧，怎麼都分辨不清。
可現在，他清清楚楚地聞到了蘇念的信息素。
這意味著那股味道已經濃到了一個程度——濃到連他都能捕捉。
“念念。”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
“……沒什麼。”
蘇念抬起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包紮。
江野就這麼看著她。
看著她頭頂的發旋，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手指翻飛把自己的手包成一隻白色的粽子。
她沒有變。
還是那個從小就會幫他處理傷口的蘇念。
可又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股甜味縈繞在他的鼻尖，像一層輕紗籠罩下來，把他包裹其中。他的Alpha本能在這股氣味裡蘇醒，蠢蠢欲動地叫囂著——靠近她，標記她，讓她成為你的。
江野猛地攥緊了另一隻手。
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勉強壓下了那股衝動。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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