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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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霆琛：明天，都回來一趟。】
陸硯盯著這兩幾個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回來一趟。回哪兒？回他們的“家”——顧家老宅。他們四個人，成年之後就各自搬了出去。顧霆琛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離公司近。陸硯住在賽車場附近的公寓，方便訓練。沈予舟長年在外拍戲，住處不固定。江野住在拳場樓上，那地方臟亂差得像個狗窩。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家”——顧家老宅。
因為蘇念住在那裡。
蘇念十八歲成年之後也沒有搬出去。顧霆琛提出過讓她搬來和自己住，被她拒絕了；陸硯說賽車場旁邊的公寓有空房間，也被她拒絕了；沈予舟甚至專門在市中心買了一套房子說要送給她，她把鑰匙還了回去；江野什麼都沒說，隻是在她生日的時候送了一把公寓的鑰匙，她收下了，但從來沒去住過。
她選擇留在老宅。那裡有管家阿姨，有小時候他們一起爬過的薔薇花架，有她六歲那年種下的那棵枇杷樹，現在樹冠已經蓋過了二樓的窗台。
“那是我的家。”蘇念說，“你們忙你們的，我在家等你們回來。”
所以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四個人會不約而同地回到老宅。有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是兩三個碰在一起，然後不可避免地開始較勁——誰給蘇念帶了禮物、誰和蘇念說了更多的話、誰被蘇念留在了客廳裡聊到最晚。
那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他們心照不宣的戰場。
但這次回去注定是不尋常的。
陸硯發動引擎，黑色跑車在賽道上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朝著出口駛去。
從賽車場回顧家老宅，正常速度要兩個小時。他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半。如果他現在出發，晚上七點半能到。
他踩下油門。
與此同時，在距離這座城市三百公裡外的影視基地，沈予舟站在片場的角落，手裡攥著手機，指尖用力到關節泛白。
助理小跑著過來，小心翼翼地說：“沈老師，下一場戲準備好了，導演說可以開始了。”
沈予舟沒有動。
“沈老師？”
“跟導演說，”他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溫和，笑容還是那個完美的弧度，可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今天的拍攝能不能提前結束？”
助理愣了一下。沈予舟從來不請假。這位影帝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敬業，拍攝期間不管多累多難，從來沒喊過一次停。
“您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沈予舟收起手機，脫下戲服外套遞給他，“幫我叫車。”
“您要回酒店嗎？”
“不。回家。”
“哪個家？”
沈予舟腳步頓了一下。
是啊，哪個家呢？他在全國各地有七八處房產，每一處都可以叫“家”。但他此刻要去的那個地方，隻有一個。
有蘇念在的地方。
“顧家老宅。”他說。
助理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敢問。雖然他跟在沈予舟身邊三年了，但對於沈予舟家庭相關的事情一無所知。
沈予舟已經快步走出了片場。
他上了保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臉上那個完美的笑容終於崩落下來。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他在細細琢磨著，上次他感受到蘇念身上有點不對勁，是什麼時候？
是兩周前。
沈予舟新戲殺青的前一天，蘇念來探班。她抱了一大束花來，笑得沒心沒肺地遞給他：“恭喜沈影帝又完成一部巨作！”
他接過花，順勢想揉她的頭發。
她偏頭躲開了。
當時他以為是偶然。畢竟片場人多，蘇念一向不喜歡在公共場合和他們太親密。可現在回想起來，她躲開他的動作，太快太不自然了。
她把花遞給他之後就退了兩步，站在離他比平時遠的地方，笑嘻嘻地跟他聊了一會兒就走了。他站在原地，抱著那束花，遲鈍地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
現在他終於知道不對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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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在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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