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不容反駁的命令語氣又回來了，“開門。”
裡麵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蘇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他在她身上從來沒聽過的倔強：“不要。”
顧霆琛愣住了。
蘇念從來不會對他說“不要”。
從小到大，蘇念對他的態度一直很明確——嫌棄歸嫌棄，但他說的話她都會聽。他讓她多穿衣服她就多穿，儘管會偷偷解開圍巾；他讓她準時下班她就準時下班，儘管會翻著白眼說他專橫。
她偶爾會跟他頂嘴，會翻白眼，會氣得鼓著臉頰不理他，但她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拒絕他。
像一隻察覺到危險的小動物，豎起全身的刺，縮在自己的洞穴裡，不信任任何人的靠近。
顧霆琛的手懸在門板上方，青筋在手背上隱隱浮現。
“念念，”他壓低聲音，“不管發生什麼，你先讓我進去。我們可以談。”
“沒什麼好談的！我就是累了！大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顧霆琛深吸一口氣。
他用儘了這輩子最大的耐心，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緊繃：“蘇念。我在樓下等你。你什麼時候願意出來見我，我們什麼時候談。”
裡麵沒有回應。
他又站了幾秒，然後轉身下樓。
樓梯口，周姨正仰頭看著他，手裡還攥著圍裙邊，眼裡全是擔憂。
“大少爺，小姐她——”
“她沒事。”顧霆琛說，“準備點吃的，她還沒吃晚飯。”
“哎，好。”
顧霆琛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手指慢慢鬆開了領帶。
他沒有開電視，沒有看手機，就那麼坐在黑暗裡，眼睛盯著樓梯的方向。
十五分鐘後，第二輛車停在了老宅門口。
陸硯推門進來的姿態像一陣旋風，帶著夜露的寒意和賽車手特有的引擎熱量，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客廳，看到顧霆琛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你比我還快？”
顧霆琛沒理他。
“念念呢？”
“樓上。”
陸硯抬腳就要上樓，被顧霆琛一句話釘在原地。
“她不肯開門。”
陸硯的腳收了回來。他轉過頭看顧霆琛，臉上的痞笑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認真表情。
“你也感受到了吧。”
顧霆琛抬了抬眼皮，算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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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罵了一聲，一屁股坐到另一張沙發上，手指焦躁地敲著扶手。
一時間，兩個Alpha就這麼沉默地對坐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緊繃。
周姨端著兩杯水過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什麼都沒敢問，放下水杯就躲回了廚房。
又過了二十分鐘，老宅的大門第三次被推開。
沈予舟走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片場的味道——發膠的味道、戲服上的乾洗劑味道、還有攝影棚裡那種說不上來的乾燥空氣的味道。他的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幾縷散落在額前，顯得有些疲憊。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兩個人，什麼也沒說，隻是脫了外套搭在衣架上，然後問了一句和蘇念一模一樣的話：“她吃飯了嗎？”
“沒有。”周姨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三少爺你先吃點東西——”
“不用了。”沈予舟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三個人剛好圍成三足鼎立的陣型。
沒有人說話。
顧霆琛看著樓梯。陸硯敲著扶手。沈予舟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但微顫的睫毛暴露了他並沒有真的在休息。
周姨躲在廚房裡，透過門縫看著客廳裡這副詭異的場景，心裡直打鼓。
她在這個家裡待了二十年，見過這四個孩子打架打得雞飛狗跳，見過他們為了蘇念的事情爭得麵紅耳赤，見過他們各自離開老宅時的決絕背影——但她從來沒見過他們像現在這樣。
不說話，不爭吵，各自坐著，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獸。
時針指向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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