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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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站在顧氏私立醫院的大門口，抬頭看著那棟灰藍色玻璃幕牆的大樓，忽然產生了一種拔腿就跑的衝動。
“想都別想。”
顧霆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就站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位置，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握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豆漿——周姨臨出門前往他手裡塞的，說小姐沒吃早飯，讓他盯著一會兒抽血之前喝。
蘇念轉過頭，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沒想跑。我就是看看這樓多高。”
“二十六層。你從小看到大，不用現在專門看。”
“……”
蘇念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顧氏私立醫院是顧家產業的一部分，坐落在城東最安靜的一條林蔭道上。蘇念從小到大的體檢、看病、打疫苗，全部在這棟樓裡完成。十二歲那年她腺體發育停滯的診斷書，也是在這裡拿到的。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因為腺體的事情走進這棟樓。結果今天不但來了，還帶著四個Alpha當保鏢——這場麵，醫院的前台看到她身後那四個人的時候，表情精彩得可以截圖做表情包。
五個人穿過門診大廳的時候，引來了一路的注目禮。
蘇念把脖子縮進圍巾裡——還是顧霆琛昨天給她的那條羊絨圍巾，五月份圍著確實有點熱，但她今天特意圍得嚴嚴實實，把後頸裹了一層又一層。
不是怕冷。是怕自己身上的味道漏出去。
昨晚那碗白粥喝完之後，她回到房間翻來覆去睡不著。後頸的熱度忽然升了好幾個等級，這種陌生的難受感覺讓她睡不安穩。
淩晨三點的時候她又被燙醒了，摸了一把後頸，指尖沾到了一層薄薄的、帶著甜味的濕意。
她衝到浴室鏡子前，側過身，撩起頭發。
後頸那塊皮膚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不再是前幾天那種隱隱的紅，而是變成了一種嬌豔的、像是被揉碎了的薔薇花瓣的顏色。中心那個小小的凸起比昨天更明顯了，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透明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是腺體開口的預兆。
她扶著洗手台，兩條腿抖得站不住。
書上說，Omega的腺體在分化完成後會形成一個微小的開口，用來釋放信息素。這個開口就是Omega和Alpha建立臨時標記、終身標記的通道。
她蹲在浴室地板上，花了半個小時才讓自己重新平靜下來。然後她做了一件也許不太理智的事：她從醫藥箱裡翻出一卷醫用膠帶，剪了一小塊，貼在了後頸的腺體上。
但顯然是沒有用的。那股甜味穿透膠帶，穿透圍巾，穿透她裹的所有東西，絲絲縷縷地往外滲。她折騰到天亮，最後在脖子上噴了小半瓶香水，又圍了兩層圍巾，才勉強把那股味道壓下去。
所以現在她站在醫院大廳裡，裹得像一個要去南極科考的人，在五月的暖風裡熱得滿頭是汗。
“蘇小姐？顧先生已經幫您預約好了，請跟我來。”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迎上來，胸前掛著“內分泌科主任醫師 林婉”的牌子。她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短發，金絲眼鏡，笑容專業而溫和，但目光掠過蘇念身後那四個Alpha的時候，鏡片後麵的眉毛還是往上挑了一下。
蘇念跟著林醫生往裡走，四個Alpha自動散開，呈一個鬆散的半圓形把她護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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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摘了墨鏡，目光銳利地掃過走廊兩側的每一個房間，像是在勘察一條陌生的賽道。沈予舟壓低了帽簷，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態從容，但經過每一個Alpha醫護人員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都會不自覺地慢一拍。
江野還是那樣，不說話，不遠不近地跟在蘇念身後一臂的距離。他的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帽簷下麵射出來的視線始終釘在蘇念的後腦勺上，像一根沉默的牽引繩。
顧霆琛走在她旁邊，保持著半步的領先距離——這是他一貫的走路習慣，無論在什麼地方，他都要走在最前麵。但今天他的步伐有意無意地壓慢了，配合著蘇念磨磨蹭蹭的速度，半步變成了小半步，又變成了幾乎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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