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聲阿姨，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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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廠。
技術科的辦公室裡，算盤珠子的脆響和鋼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牆上貼著“抓革命，促生產”的紅色標語，靠窗的長桌上攤著圖紙、遊標卡尺和幾本翻得起毛邊的蘇式技術手冊。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
謝清禾將手裡的技術手冊重重的摔在桌上。
周圍的幾個技術員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坐得最近的年輕技術員更是下意識縮了縮肩膀，連手中的鉛筆都差點掉在地上。
自從那天被沈書儀當眾碾壓後，謝清禾整個人的狀態就不對勁了。
之前，她帶著技術科的人圍著故障設備研究了大半個月，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不僅沒解決問題，還差點燒壞核心元件。
可沈書儀一來，僅僅用了半個多小時，便找出了真正的故障源。
她不僅重新調整了線路，還指出了圖紙上的幾處設計缺陷。她說出的那些原理，有些連謝清禾都隻是一知半解。
最讓謝清禾難堪的是，當時在場的人太多了。
廠領導、技術員，還有紅峰溝部隊的人，全都親眼看見了她是怎麼被沈書儀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幾日，廠裡的風言風語就沒停過。
“聽說了嗎？裴指揮那個從京市來的愛人，那才是真有本事。”
“人家看幾眼圖紙就把毛病找出來了，咱們技術科折騰了半個月，愣是沒查到點子上。”
“謝科長不是大學生嗎？”
“她是大學生，但是工農兵學員。沈同誌那本事，可不是光背幾本技術手冊就能比的。”
那些話未必句句都是針對謝清禾，可落進她耳朵裡，卻比當麵扇她耳光還難受。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學曆、專業和地位，在沈書儀麵前，突然全成了笑話。
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她心心念念的裴延川，從頭到尾都像個守護神一樣站在沈書儀身邊，他眼神裡的維護和珍視，是她做夢都想得到的。
憑什麼？
她沈書儀不過是運氣好，嫁給了裴延川！
要是沒有裴延川，她算個什麼東西！
謝清禾越想越氣，心口堵得發慌，連工作都看不進去了。
她煩躁的抓起桌上的搪瓷杯，想喝口水，卻發現杯子是空的。
“人都死哪兒去了？倒杯水都不會嗎！”她衝著門口吼了一聲。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趕忙跑過來，拿起她的杯子，小跑著去打開水。
謝清禾看著他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裡更煩了。
她待不下去了。
這裡每一個人的眼神，都讓她覺得是在暗地裡看她的笑話。
謝清禾猛的站起身，將桌上的圖紙胡亂合上。
“我有些頭疼，去縣醫院看看。下午的任務按早上安排的做，測量數據整理好放我桌上。”
幾名技術員紛紛應聲。
她抓起軍綠色帆布挎包，轉身出了辦公室。
走廊儘頭掛著一隻高音喇叭，正在播放廣播。謝清禾踩著水泥地麵快步走過，鞋跟發出急促的聲響。
她確實有些頭疼。
可比頭疼更讓她難受的，是廠裡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
她準備去縣醫院開點藥，最好再開一張診斷證明，請兩天病假。等這陣風聲過去，她再回來。
出了廠門，謝清禾推著自行車走過崗哨，隨後跨上車座，用力蹬了出去。
五月的戈壁灘風依舊很硬，卷著細沙直往人的臉上撲。道路兩邊除了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白楊，幾乎看不見什麼綠色。
謝清禾越騎越快，胸口積壓的怨氣卻半點沒有散去。
她不服。
論家世，她的父親謝懷山也是高級工程師，在西北工業係統裡頗有些資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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