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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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在教學樓西側另一棟樓，一樓走廊儘頭。
門沒關嚴，留著條縫，裡麵飄出股消毒水味，混著一點碘伏的腥甜。
顧晏皺了皺鼻子。
顧沉舟扶著他胳膊，推門進去。
校醫是個四十來歲的阿姨，正埋頭整理桌上的東西，聽見推門聲，回頭。
“喲。”她站起來，目光在顧晏臉上掃了一圈，“瞧這燒的。”
顧晏沒勁應聲，隻是往顧沉舟身上靠了靠，額頭抵著顧沉舟肩膀。
顧沉舟與校醫對視，頷首。
校醫讓顧晏坐下，塑料椅子涼，顧晏一碰，打了個哆嗦。
校醫從抽屜裡翻出個額溫槍，對著顧晏額頭“嘀”了一聲。
“三十八度五。”校醫皺眉，“去醫院吧，現在流感多。”
顧晏靠在椅背上，眼皮沉得厲害，像糊了層漿。
他聽見醫院兩個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發絲掃過頸側，癢兮兮的。
“不去。”顧晏啞著嗓子開口，“回家。有醫生的。”
最不喜歡去醫院了。
校醫看向顧沉舟。
顧沉舟站在顧晏身側，手還搭在他肩上，掌心能感覺到底下那塊骨頭，燙得透過校服往外滲熱。
他彎腰去看顧晏，那人臉燒得緋紅，嘴唇卻發白，乾到起皮，臉上還有淚痕殘留。
顧沉舟貼近顧晏耳邊，細聲細氣：“去醫院。”
“不。”顧晏倔起來，小鹿般的眼睛看向顧沉舟，無辜極了。
手指抓著顧沉舟袖口，緊緊捏著，指節頂在顧沉舟手腕內側。
“我要回家。”
顧晏尾音耷拉，跟他整個人一樣，軟塌塌的，沒什麼威懾力，倒像在撒嬌。
顧沉舟抿了抿唇。
校醫把假條撕下來，筆在紙上劃拉兩下，遞給顧沉舟：“先領出去吧。燒這麼高，別在教室待著。”
顧沉舟接過假條，對折，塞進褲兜。
他妥協，彎腰，胳膊穿過顧晏腋下，把人架起來。
顧晏渾身發軟，半邊重量都壓在顧沉舟身上，頭一歪，額角抵著顧沉舟的頸窩，呼吸熱乎乎地噴在那塊皮膚上。
顧沉舟僵硬一瞬。
“能走嗎？”他問。
顧晏點點頭。
走兩步，腳步虛浮，踩下去像踩在棉花上，沒有實感。
但顧沉舟在，讓顧晏有足夠的安全感。
校門口不好打車。
顧沉舟一手攙著顧晏，一手舉著手機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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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太陽異常刺眼，曬在柏油路上，熱氣往上蒸，烤得人身上發黏。
天氣燥熱，顧晏渾身也在發熱。
讓他十分難受。
顧晏站不住，想坐下，又怕太陽這麼大，屁股肯定直接燙開花。
他額頭抵在顧沉舟肩膀上，呼吸一深一淺，帶著點濕重的響動。
“還要多久？”顧晏抬起頭，迷迷糊糊問。
顧沉舟抬起手，一片陰影落在顧晏臉上，讓他能夠睜開眼睛。
“兩分鐘。”顧沉舟溫聲回答，很有耐心，“再等等。”
顧晏手指還攥著顧沉舟的袖口，布料被揉得皺成一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鬆開袖子，轉而抓住顧沉舟遮擋陽光的那隻手，扯到一邊。
顧晏半闔著眼，視線裡顧沉舟的下巴線條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了滾。
顧沉舟掙開，換了個方向給他遮擋，隨他看自己。
顧晏直勾勾盯著顧沉舟。
很久沒有近距離觀看過，顧沉舟似乎又成長了。
正出神，顧沉舟驀地垂下頭，在顧晏鼻尖上落下一個細細的、輕輕的吻。
顧晏眨了兩下眼。
車來了。
顧沉舟拉開車門，把顧晏塞進去。顧晏倒進後座，頭歪在靠枕上，臉頰貼著皮革，被涼得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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