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烏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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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視線落在地上那堆書上。
硬殼書脊歪七扭八地攤在地上，有本格格不入的育兒書本沒合嚴，露出裡麵夾著的一截白紙。
顧晏手指還在抖。
他爬過去，把那本書拖過來，嘩啦一聲，白紙被抽出來。
是一份報告。
封麵上印著一行黑字：親子關係鑒定意見書。
顧晏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半分鐘。腦子像是被定住了，轉不動。
他翻開，手指黏在紙麵上，汗把紙角沾濕了一小塊。
顧晏額角突突直跳，有個聲音在叫。
別打開。
別看。
顧晏不管不顧地，翻開。
被鑒定人：顧瀾。顧晏。
顧晏屏住呼吸，視線僵硬地下移，越過中間一長串看不懂的基因位點。
檢驗意見：根據DNA檢測結果，排除顧瀾為顧晏的生物學父親。
排除......
顧晏手一抖，報告從手上滑出去，落在地板上，正麵朝上。
那行字在反複提醒顧晏，他不是顧晏。
排除兩個字像兩隻眼睛，瞪向他。顧晏不敢直視，慌亂地爬過去把報告塞進書裡。
看不見就沒事，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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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霧蒙蒙，顧晏抬手去揉眼睛，手背濕了一片。
他不知道眼淚什麼時候跑出來的，砸在地板上，一滴接著一滴，怎麼也不會斷。在地板上暈開，很快乾了，隻留下一個深色的圓點。
顧晏肩膀一抽一抽的，他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那他是誰？
顧晏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門板，膝蓋蜷起來，臉埋進臂彎。
他到底是誰？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聲音。
先是悶響，什麼東西被砸碎了。接著說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撕心裂肺。
太熟悉了。顧晏捂住耳朵。
母親崩潰的哭聲還是鑽了進來，猶如密密麻麻的針，刺進顧晏耳中。
為什麼要哭......
顧晏不敢去想。
坐了很久，腿麻了，像有千千萬萬隻螞蟻在骨頭裡爬。他動了動腳，沒知覺。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顧晏渾身一顫。
“少爺。”是傭人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先生叫您下去。”
顧晏嘴唇哆嗦了一下。
半晌，他才啞著回答：“知道了。”
顧晏撐著底板站起來，腿有些軟，他扶著牆緩了一會兒，移步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顧晏方才清醒許多。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腫，鼻尖發紅。
真可笑，他昨天早上還在這裡，把自己打扮得精致萬分，今天就這麼狼狽。
顧晏扯了張紙，把臉反複擦了又擦。
然後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放棄了，嘴角耷拉下來，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下樓的時候，顧晏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
慢一點吧，慢一點，最好這輩子也走不完這樓梯。
可現實不會如意，顧晏邁下最後一層階梯，覺得有些恍惚。
外麵天烏泱泱的，客廳裡氣氛凝重。
顧晏吸進去一口氣，胸口發悶。
舒星坐在沙發上，淚流滿麵。她沒出聲，隻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看見顧晏下來，緩緩扭頭盯著他。
顧晏心一驚，這是他第一次見母親哭，也是第一次在母親眼神裡看出，恨。
顧瀾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搭在她肩上。他低著頭，看著舒星，眉頭緊鎖。
對麵站著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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