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狂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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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翠，那些是當年的資料，醫院記錄，保姆合同......”顧瀾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我會——”
舒星打斷他，咬牙切齒：“我要讓他們不得好死。”
顧瀾沒說話，隻點點頭。
顧晏好大一顆眼淚滑下，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他們......
“不得好死！”舒星喃喃，目光死死凝視著顧晏。她掙開顧瀾，朝顧晏衝過去，顧瀾眼疾手快，把她攬回身邊，往懷裡帶。
“瀾哥......”舒星指甲掐進顧瀾手腕，盯著顧瀾，“那是我們的孩子，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連他第一聲哭都沒聽過......”
顧晏呆滯在原地。
十七年來最愛他的母親，現在要他不得好死。
還沒反應過來，顧瀾壓著聲音吼了一句：“滾。”
門口的保鏢讓開路，羅翠立馬笑著衝了出去。
顧晏看著他，想要開口。
“滾出去。”顧瀾又說了一遍，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現在。我們不想看到你和你母親。”
顧晏手指垂在身側，血液凝固。
他望著舒星所在顧瀾懷裡瑟縮、顫抖的樣子，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的確沒有資格再待在這裡。
顧晏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吐不出來，趔趄了一下，管家扶住他往下掉的身子。
顧瀾和舒星都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顧晏就像一個竊賊，不知不覺間，偷走了“父母”十七年的光陰。
“對不起......”
顧晏站穩，抽噎著說了一句，緊接著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門。
外麵天陰沉得厲害，烏雲密布，院子裡傭人都不見了，花草被風吹的得東倒西歪。
顧晏穿著件單薄的家居服，風不斷往領口鑽，透心涼。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能去哪，沿著路往外走，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地。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顧晏掏出來，屏幕亮著，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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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顧晏？”女生的聲音，帶著笑，從手機傳出來，“想知道顧沉舟在乾嘛嗎？”
顧晏心一緊，擦了下眼淚，追問：“你是誰？”
“去那條老街街口等。”女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現在。很快，你就能見到他。”
電話掛了。
顧晏還沒來得及細問，屏幕又亮了一下。
幾條彩信彈進來。
顧晏點開第一張。
照片很暗，顧沉舟赤裸著上身，站在鐵絲網圍成的擂台裡，腰腹纏著繃帶，上麵有血溢出來。
他垂著頭喘息，脊背緊繃，拳頭垂在身側。
顧晏手在屏幕上劃拉，一張張驚心動魄的照片閃過。
拍攝的角度刻意又刁鑽，很多鏡頭對準顧沉舟的傷痕、麵容。台下藏在陰影裡的看客舉著手機，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少年身上。
照片裡，顧沉舟像一隻被困住的餓狼，身上全是傷，眼神鋒利、警惕。
站在台上，隻為了滿足看客獵奇、病態的特殊癖好。
“打黑拳......”
顧晏自言自語，手止不住開始顫抖。
想起女生說的，他站在路邊，叫了輛車，去了老街守株待兔。
下車的時候，天下起了毛毛細雨。雨點落在顧晏身上，他沒有一點知覺。
顧晏背靠著一麵斑駁的牆，站在街角，目不轉睛盯著街口。
顧沉舟如果真的是爸爸媽媽的孩子，那他顧晏就是占了顧沉舟十七年人生、享受顧沉舟親生父母十七年疼愛的罪人......
可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也是無辜的......
雨越下越大，顧晏沒有一點反應。
不知道等了多久，街口拐角處，終於出現一個人影。
顧沉舟穿著件黑色的連帽外套，拉鏈拉到頂，帽子扣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
他走到街口，腳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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