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被子，試圖遮住自己，嘴上卻硬撐著鎮定。
“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蕭稷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拉開了自己常服的領口。
在他線條分明的鎖骨上，一個清晰的，帶著幾分蠻橫力道的牙印，赫然在目。
顧明棠的臉，“唰”地一下，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她腦中，終於閃過一個無比清晰的，讓她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的畫麵。
自己好像是把他按在榻上，揚言今夜要“廢帝自立”，還逼著他叫自己“大王”。
完了。
這是顧明棠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假裝失憶，現在還來得及嗎？
她眼珠一轉，飛快地掀開被角，光著腳就想往下溜，嘴裡還念叨著：“踏雪，我得去看看踏雪……”
腳還沒沾地，腰間便驟然一緊。
一隻鐵臂將她攔腰抱住，輕而易舉地，就給拖了回去，重新按回了柔軟的錦被之間。
蕭稷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牢牢禁錮。
“皇後昨夜好大的威風，”他指了指自己鎖骨上那個罪證，“咬了朕，還要朕叫你‘大王’？”
顧明棠死死閉上眼。
完了，全想起來了。
她甚至還記得，自己嫌他叫得不夠有氣勢，非逼著他學那隻小雪豹，學那種奶聲奶氣的“咕嚕”聲。
這要是傳出去，她這個輔政皇後的臉往哪兒擱，天子的威嚴又何在？
硬抗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路，就是……
顧明棠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那雙淩厲的鳳眸已經蓄滿了水汽，眼圈紅得像是被人欺負了許久。
她拉過被子，捂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聲音甕聲甕氣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臣妾……臣妾頭疼得要裂開了。”
“陛下……”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臣妾什麼都不記得了，陛下若要治臣妾的欺君之罪，那……那便先賜臣妾一碗醒酒湯罷，也好讓臣妾死個明白。”
殿外，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的福安，端著剛熬好的醒酒湯，候在門外。
當他聽見裡麵傳出那句嬌軟又可憐的求饒時，手猛地一抖，碗裡的湯差點潑了出來。
天爺啊！
那個在朝堂上能讓三朝元老噤聲，在校場上能馴服草原烈馬的輔政皇後，竟然……竟然也有這般模樣？
福安趕緊把頭埋得更低，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陛下聖明，當真是降服了這隻塞外最烈的鷹。
殿內，蕭稷看著她那副“我弱我有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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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板著臉，故作嚴肅。
“認錯倒是快，可惜，毫無誠意。”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朕昨夜才答應你，江南私商的案子，讓你放手去做，你倒好，轉頭就在榻上，把朕的便宜占了個乾淨。”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今日，若不給朕一個交代，午膳，就別想吃了。”
顧明棠心裡一橫。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男人就是在秋後算賬，存心想看自己出糗。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反客為主了。
下一刻，顧明棠忽然伸手，環住了天子的脖頸，用力將他往下一拉。
在他驚愕的注視下，她仰起頭，在那張薄唇上，重重地，印下了一個帶著酒氣和孤注一擲的吻。
一吻結束，她挑起眉，那雙還帶著水汽的鳳眸裡，哪還有半分委屈，分明是北境明珠獨有的，狡黠與驕傲。
“陛下要何交代？”
她吐氣如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天下與阿棠，分明早就是陛下的了。”
“難道，還不夠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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