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沙盤上的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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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絳領命去得飛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回來複命。
“娘娘，都按您的吩咐，挪到臥房裡那處最隱蔽的暗格了，鑰匙也隻有您和奴婢知道，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發現。”
顧明棠點了點頭，拿起剪刀，慢條斯理地剪去一截燒過頭的燭芯。
“很好，這幾日都警醒些，看好咱們椒房殿的門戶。”
她就是要讓林若柔花大價錢，費大力氣，最後卻撲一場空，讓她知道，想從她顧明棠身上找茬，就得做好血本無歸的準備。
接下來的五日，後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貴妃林若柔那邊的人，果然想儘辦法買通了禮部一個貪財的書記官，拿到了一份所謂的“嫁妝清單備份”，隨即就以“協理六宮，清點宮內違禁品”為由，氣勢洶洶地帶人去了存放嫁妝的庫房。
結果自然是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半片鐵甲的影子。
林若柔在永和宮裡氣得砸了半套茶具，卻也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畢竟她不能明著說自己就是衝著皇後的“軍械”去的。
這事成了後宮裡一個心照不宣的笑話。
而始作俑者顧明棠，卻在第五日的傍晚，又想起了她那幾罐金貴的酥油。
“阿素，走，去小廚房。”
她伸了個懶腰，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本宮的酥油茶，該給陛下送第三碗了。”
這次的頻率，她拿捏得剛剛好，隔了五日，既不會顯得過分殷勤，又能恰到好處地提醒那位日理萬機的帝王，後宮裡還有個會做酥油茶的皇後。
當顧明棠提著食盒再次出現在宣政殿外時，福安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如今的習以為常。
甚至沒等顧明棠開口，就主動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娘娘，陛下今日在偏殿看輿圖，您直接進去便是。”
偏殿，還直接進去。
顧明棠愣了一下，隨即了然，這是蕭稷默許的。
她提著食盒，腳步輕快地踏入偏殿。
一進去，那股熟悉的，混著牛乳和茶葉的香氣便散開來，可她的腳步，卻在看清殿內情形的瞬間，停住了。
偏殿裡沒有旁人，隻有蕭稷一人。
他並未坐在案後，而是站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長桌前，桌上攤開的，是一副幾乎占滿整個桌麵的巨大輿圖。
那上麵熟悉的山川走向，蜿蜒的河流，和那個被重點圈出來的，名為“雁門關”的關隘，讓她提著食盒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蕭稷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到是她，臉上並無意外，隻淡聲問了一句。
“皇後認得這地方？”
顧明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她將食盒放到一旁的矮幾上，緩步走了過去，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懷念的驚喜。
湊到輿圖前，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雁門關西側的一處山穀上。
“這裡是狼牙穀，臣妾小時候總去那裡玩，還撿過幾顆品相特別好的狼牙，穿成鏈子掛在帳子裡呢。”
蕭稷的目光落在她靈動的手指上，沒有說話。
顧明棠的手指順著山脈的走向緩緩滑動，聲音裡帶著北境兒女特有的爽朗。
“從狼牙穀往北走，這條路是商隊走的，雖然繞了些遠，但地勢平坦，最是安全。”
她的指尖一轉，劃向另一條隱蔽的線路，“而這條，是獵戶們走的山路，近是近，可一到冬天，大雪封山，連馬都過不去。”
於是她手指在輿圖上遊走，那些對旁人來說隻是墨線的標記，在她眼中，卻像是活了過來。
說著說著，她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一條隻用虛線淺淺勾勒，旁邊標注著“舊兵道”三個小字的隱秘通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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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圖上，這條路隻畫了個開頭，便斷在了連綿的山脈之中。
但她知道，這條路並未斷。
蕭稷注意到了她的停頓，那雙幽深的眸子，落在了她的指尖所停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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