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哭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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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明棠隻覺得腦子裡“嗡”一聲。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映著燭光，也映著她自己蒼白的麵容。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轉身，將那張薄薄的信紙，連同那隻錦盒，一起放進了龍案旁的手爐裡。
火苗一卷，那些娟秀的字跡，那個糾纏了他二十餘年的名字，便連同他此刻所有的情緒，一同化為了灰燼。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殿。
暗衛統領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陛下有令，封鎖崔家舊宅，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殺無赦。”
那一夜，宣政殿的燈火，一夜未熄。
顧明棠沒有回偏殿，她就坐在正殿那張離月洞門最近的椅子上，聽著殿外暗衛們來回走動的細碎腳步聲，聽著太醫們進進出出時壓得極低的交談聲。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整座宮城都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安靜得讓人心慌。
阿絳端著一碗熱好的蓮子羹進來，又悄無聲息地端了出去，蓮子羹從滾燙，到溫熱，再到徹底冰涼，顧明棠一口都沒有碰。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那道緊閉的內殿門上。
她能想象得出，他此刻在裡麵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或許是麵無表情地聽著太醫的回報，又或許，是站在那個昏迷不醒的婦人床前，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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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什麼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比當初在太極殿上，麵對那三把淬毒的短刃時，還要讓顧明棠難受。
黎明時分，福安終於從內殿走了出來。
隻是無論臉色還是步子都有些虛浮。
福安走到顧明棠麵前，躬著身子，“娘娘，那位…那位蘇夫人，命是暫時保住了，隻是人還沒醒，太醫說，身體虧空得太厲害，能不能挺過今夜，還不好說。”
顧明棠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福安退下後，內殿的門，便再也沒有打開過。
殿內陷入了一種死一樣的寂靜。
顧明棠就那麼坐著，從天黑，坐到天亮，又從天亮，坐到日影西斜。
她的腦海裡，反反複複，隻回蕩著一句話。
是母親離京前，在那封信的末尾，寫下的那句潦草的小字。
“他是個好的，別怕。”
顧明棠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當她推開那道厚重的殿門時，內殿裡隻留了一盞昏暗的燈。
蕭稷沒有在床邊，而是獨自一人，坐在窗邊那張空蕩蕩的矮桌旁。
和那夜她提著酒壺進來時，一模一樣的姿勢。
隻是這一次，他手裡沒有空酒杯，而是緊緊攥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手帕，這帕子是暗衛從蘇映雪身上找到的，那上麵，用最普通的青線，繡著一朵已經看不出形狀的雪花。
顧明棠沒有說話，她隻是走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下。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拍在了蕭稷那隻攥得指節泛白，青筋暴起的手上。
或許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給的安慰。
許久，許久之後。
他攥緊的拳頭，在她掌心的溫度感染下，似乎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那塊被他攥得死緊的手帕，從他鬆開的指縫間，輕飄飄地滑落，掉在了地上。
顧明棠彎下腰，下意識想去撿。
手腕卻在那一瞬間，被蕭稷猛地一把抓住。
“別走。”
顧明棠沒有動，她就那麼任由他抓著，手腕上傳來一陣陣被用力抓住的刺痛。
不知過了多久。
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了一滴溫熱的眼淚。
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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