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那雙在搖曳燭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那裡麵沒有恐懼,沒有試探,隻有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人眼中見過的,純粹的,交付性命的信任。
最終,他邁開步子,走了進來。
他沒有去接那支筆,而是繞過她,從筆架上,取下了那支專屬於帝王的,朱砂筆。
然後,他俯下身,在那張寫滿了無數驚天秘密的宣紙上,“崔氏”那兩個字的上麵,重重地,劃下了一道猩紅刺目的叉。
那一夜,帝後二人,就在這間小小的偏殿裡,並肩而坐,將二十年的深宮舊案,一筆一筆,重新推演。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一道蓋著輔政皇後與天子雙印的密令,自宣政殿飛出,八百裡加急,直奔江南。
密令的目的地,隻有一個。
那個傳說中,早已在一場大火裡,被燒成了一片白地的,蘇州蘇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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