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還繼續？”
暮光看向她。
那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真正的困惑。
仿佛塞拉斯蒂婭問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
“因為我要的是數據。”
“數據？” 塞拉斯蒂婭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顯然是被激怒了，“暮光閃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城郊農場的馬失蹤三個月，突然又出現在家門口，除了失憶什麼事都沒有。這種事已經發生第十四起了！頻率高得離譜，民眾已經開始恐慌了，都在傳城堡裡在做邪術實驗！”
她的蹄子輕輕敲了敲桌麵，力道不重，卻像敲在人心上。“我告訴過你要謹慎，要低調。從一開始我就說過，隨便抓個長得像的來湊數完全是不必要的。你執念太深，隻會壞了規矩。”
“你不明白，塞拉斯蒂婭。” 暮光閃閃猛地抬起頭，深紫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執拗的光，像燃著一團偏執的火。她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點激動，又帶著點近乎虔誠的篤定，跟剛才敷衍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要的不是隨便一匹長得像的小馬，不是空有記憶的傀儡。我要的是完美的朋友。” 她的聲音輕輕發顫，卻異常堅定，“她們懂我，她們支持我，她們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再也不會離開。這才是最重要的。要做到完美，本來就要耗費時間和心血，失敗幾次算什麼？”
“蘋果酥也好，之前那幾匹也好，她們能夠告訴我活體神經對外來記憶的承受極限、人格結構在強製調整後的反彈速度、長期魔力乾預對靈魂波形造成的偏移。
這些東西靠屍體測不出來，靠動物的意義也不大。”
她說得越來越快。
每提到一組數據，眼裡的疲憊就淡一些。
那是暮光最熟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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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魔法學院裡，隻要談到一個真正感興趣的課題，她就會這樣忘掉周圍的一切。區別隻在於，那時候她研究的是星象、傳送和古代咒文，而如今擺在她麵前的，是一匹匹活生生的小馬。
塞拉斯蒂婭盯著她的背影。
“所以她們從頭到尾都隻是測試品。”
“樣本。”
暮光糾正。
“隨你怎麼叫。”
“術語很重要。”
暮光回過頭，神情甚至稱得上認真。
“錯誤的稱呼會讓思路也跟著變形。”
她說著，目光掃過牆上釘著的那張寫滿記錄的羊皮紙，眼神溫柔得嚇人，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這匹不對，就放回去，等我調整好咒文參數，再找下一個樣本就是了。總能找到最合適的，總能做出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她們。”
塞拉斯蒂婭忽然覺得荒謬。
“那蘋果傑克呢？”
暮光安靜下來。
“什麼？”
“你剛才說這些小馬隻是為了測試。”塞拉斯蒂婭緩緩走近，“那你這兩年一直跟我說的‘重建’，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暮光沒有回答。
塞拉斯蒂婭繼續說道：“你告訴我，你在尋找最接近她們的個體，再通過記憶和人格修正慢慢調整。你讓我默許皇家醫院篡改診療記錄，默許治安廳壓下失蹤案，甚至默許你調用封存的靈魂魔法。現在你告訴我，這些小馬連候選都算不上。”
暮光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我從來沒說她們是候選。”
“你也從來沒說過她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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