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多少自詡精英的海歸博士。
沒一個能有這小子現在哪怕十分之一的惹眼。
她撚了撚手指，手心裡全是濕漉漉的汗。
呼吸的節奏全被打亂了。
“五花馬，千金裘……”
陸哲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指緊緊扣住竹製筆杆。
墨汁耗儘，筆尖隻剩下乾枯的羊毫，在紙上刮出刺耳的撕裂聲。
“呼兒將出換美酒……”
他右臂猛地往下一壓，大拇指擦過實木桌沿，刮掉一層浮灰。
“與爾同銷——”
陸哲手腕懸空，手肘繃直，帶著全身的力氣把筆鋒重重砸下去。
“萬古愁！”
“刺啦——”
一聲尖銳的破帛聲。
乾枯鋒利的羊毫毛筆，直接戳穿了那層脆弱的生宣紙。
筆杆子的木頭茬敲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震耳朵的脆響。
宣紙中間破了個不規則的黑洞，墨汁濺在桌子上。
整幅字透著股毀天滅地的殘缺美，狂放得沒邊兒。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敢喘氣，隻剩下幾台攝像機運轉的細微雜音。
顧白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皮鞋底打滑，一屁股跌坐在波斯地毯上。
金絲眼鏡摔飛出去，鏡片磕在茶幾角上，碎出一條網狀的裂紋。
他雙手撐著地，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倒氣，眼底全是絕望的呆滯。
碎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才子招牌，被這首詩砸得連點玻璃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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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一轉。
幾百公裡外，京城什刹海邊上的一套三進老四合院。
院子裡搭著個粗藤條編的葡萄架，紫紫綠綠的葉子擋著悶熱的月光。
樹底下一個青石雕的大圓桌。
石桌上擺著個屏幕貼膜刮花了好幾道口子的平板電腦。
屏幕亮著光，正在播放燕京衛視那個戀綜的直播。
三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圍著平板，脖子伸得老長。
林老爺子穿著件洗得發黃、領口起球的白背心。
他常年握筆的右手，正盤著兩塊包漿得油光發亮的百年核桃。
“嘎啦……嘎啦。”
核桃撞擊的聲音本來挺有節奏，這會兒突然停了。
林老爺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在平板屏幕上。
他布滿老年斑的手背上，血管突突直跳。
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堆，呼吸急促得像拉破風箱。
旁邊坐著個戴黑框老花鏡的胖老頭。
胖老頭張著沒幾顆牙的嘴，口水順著乾癟的嘴角流下來，滴在胸前的蒲扇上。
“這……這字勢……”
胖老頭拿蒲扇柄指著屏幕上那幅戳破了紙的狂草，聲音抖得像篩糠。
“中鋒用筆，偏鋒取勢。連綿不斷，氣吞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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