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物和某種凜冽如雪後鬆針的氣息。
她想靠近，想把自己嵌進那片氣息的源頭，骨頭縫裡都滲出一種酸軟的渴望。
可他退開了。
那道橫亙在中間的、名為“體諒”
的距離，忽然讓她鼻腔發酸。
“你是不是……”
聲音自己溜了出來，輕得像嗬氣，“……嫌我不好？”
男人正要轉身的動作頓住了。
他回過頭，眉梢微微挑起，像聽見了什麼意料之外的動靜。
片刻沉默後，他伸手，將她頰邊一縷汗濕的碎發別到耳後。
指腹擦過耳廓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笨。”
這個字被他念得又輕又緩，幾乎成了歎息，“你這樣的，我若還看不上，眼睛怕是白長了。”
他湊近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睫毛，“是怕你受不住。
真到了那時候……我可不會像現在這般好說話。”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些別的東西，讓唐穎脊背竄過一陣麻癢。
“聽話，回去躺著。”
他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再過幾天。
到時候你就明白，今天我有多克製。”
話音未落，她已被輕輕推進門內。
門軸轉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隔斷了走廊的光。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他轉身時繃緊的肩線輪廓，以及一聲幾不可聞的、深長的吸氣。
腳步聲迅速遠去，踏上樓梯，一步比一步急。
唐穎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站了很久。
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裡還殘留著被碾磨過的、微微刺痛的觸感，以及一種近乎灼燒的溫度。
她慢慢彎起嘴角。
“好啊。”
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她輕聲說，“那就再過幾天。
讓我看看……你能有多不好說話。”
隔壁那些隱約的啜泣與討饒，她不是沒聽過。
可她不一樣。
她骨子裡有些東西，硬得很。
夜色濃稠如墨，萬籟俱寂。
然後，震動來了。
不是錯覺。
身下的床墊像突然有了生命般顛簸起來，牆壁發出低沉的**，窗玻璃嗡嗡震顫。
這次不同以往，連腳下這座山都在搖晃，遠處傳來樹木傾折的悶響。
別墅區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驟然驚醒。
燈火接連亮起，人聲由低語迅速沸騰成喧嘩。
建築在搖晃中兀自屹立，顯出沉默的堅固。
歐翼掀開被子坐起，睡意蕩然無存。
他閉了閉眼，某種無形的感知如漣漪般擴散出去，掠過黑暗，鎖定某個熟悉的方位——女孩正死死扒著洞口邊緣，指節發白，驚恐地望向外麵翻騰的夜色。
確認無誤，那根繃緊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怎麼又來了？”
身側傳來含混的咕噥，帶著未醒的鼻音。
慕婉清揉著眼睛，頭發散亂地鋪在枕上，迷迷糊糊地問。
他沒有回答，隻是凝神聽著外麵越來越嘈雜的人聲，以及大地深處尚未平息的、沉悶的咆哮。
歐翼轉過臉，目光落在她身上。”這才隻是頭一回，往後會越來越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紫金山這裡，不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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