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神上使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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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巴郡兵已經停手。
張曼成的親兵持刀守在房門口，門內一片寂靜。
江臨站在外麵，有點犯難。
他本來是想活捉張曼成的。
活的比死的值錢多了—押到洛陽是戰功，留在手裡還能招降城外的黃巾。
可看這架勢，張曼成不像是會跪地喊“饒命”的主。
但不能等太久。
外頭田豐還在城門口頂著，世家私兵堵著巷口，每一刻都有人在死。
他沒時間在這兒跟張曼成大眼瞪小眼。
他正欲下令強攻，門裡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江臨心裡一緊，自焚？
這張曼成把自己燒得麵目全非，臉都認不出來。他還怎麼拿去招降城外的黃巾？
戰功呢？押到洛陽，誰信這是神上使？隨便找個燒焦的屍體都能說是，他拿什麼去證明？
但顯然江臨猜錯了，門裡走出來一個親兵，舉著火把。
張曼成站在門內，手裡也有一團火。他沒往自己身上燒，
他在燒東西，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薄書冊，火舌正從邊緣往裡卷。
這還沒死呢，就急著給自己燒紙錢？難道是生前窮怕了，擔心下去沒錢花？
江臨眯起眼睛看向那團燃燒的火焰，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這不是麻紙。麻紙粗糙，厚薄不均，燒起來邊緣先焦再裂。
可這紙質地均勻，細膩，隻是微微泛黃，燒起來邊緣先卷再黑，一層一層往裡收，和後世的A4紙很像。
火舌卷得很快，黑邊一點一點蔓延。
張曼成捏著紙角，火快燒到手指才鬆開，紙片飄落在地，蜷成一小團灰燼。
他看著那團灰燼，整個人仿佛鬆了口氣。
然後他笑了。
張曼成打斷江臨的思考，朝他拱拱手，語氣平淡：“打了這麼久，還不知是哪位大人。哪怕死了，也讓我知道死在誰手中。”
江臨回過神來，報出名號：“巴郡太守江臨，奉旨討賊。怎麼，神上使是不打算降？”
張曼成搖搖頭。
“你不過是想用我招降城外的黃巾罷。用完後，把我押解到洛陽請功。”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到了洛陽，我研有活命的機會？早晚不過一個死字。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撇一下。
“死前還要受辱於你們，我就更不想活了。”
江臨沒說話。
他那點心思被人當麵拆穿，也不覺得尷尬。
這人看得明白，那就沒必要繞彎子。
張曼成也沒再多說什麼。他伸手接過親兵遞來的環首刀，握在手裡，刀身映著火光，照出他那張瘦削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來，然後猛地一聲大喝：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這一聲喊得極響，土坯房的土牆都跟著震一下。
喝完之後，他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方才還是困獸猶鬥的樣子，現在卻像是換了個人，眼睛裡透出一股狂熱，率先提刀衝了出來，身後的親兵也跟著大喝，一個個的往外撲，沒有一個落下。
這百來號人的喝聲幾乎傳遍小城。
城牆那邊的黃巾也聽見了，幾乎同時傳來一樣的喝聲，一波接一波。
可這聲音傳到城外時，倒是稀稀拉拉的，有的跟著吼兩嗓子，有的隻是抬頭看往了一眼小城，便又低頭去推盾牌。
江臨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往後退一步。
這不是尋常的拚命。
尋常人拚命是為了活命，這些人拚命是為信仰。
他們不要命地往前撲，一個黃巾兵被長矛捅穿肚子，還往前邁出兩步，拿刀去砍對麵的巴郡兵。
另一個被盾牌撞翻在地，爬起來吐了口血，又撲上來，刀刀都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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