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來得比江臨預想的還快。
山道盡頭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甲葉碰撞的悶響。
兩千人從小路壓出來，沒有馬，全靠兩條腿，跑得滿身塵土，喘息聲粗重，卻半點不亂。
刀盾齊整，隊列緊湊，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江臨隻遠遠看了一眼，心裡那根弦就鬆了。
這就是高順。
趙敢撐了半天的陣，高順隻掃一眼，便接管了過去。
他沒有馬上動手，而是派兩隊人繞到西側，堵住那些準備從淺灘外圍繞過來的蠻兵。
接著又讓弓手列成三排，壓在北岸高處，箭尖斜指淺灘，不射，隻等。
“主家。”高順大步走到江臨麵前，抱拳行禮，聲音沉穩得像這仗還沒開打。
江臨點頭：“來得正好。灘上的別管，先打西邊繞過來的。”
高順應下，轉身朝身後一揮手：“左隊封西口，右隊隨我壓岸。趙敢，帶你的人退後二十步，整隊。沒我令，不許往前沖。”
趙敢半句廢話沒有，帶著殘部退了下去。
他帶兵時總有些慌，可高順不同，每一個字都像量過尺寸，落在該落的地方。
巴郡兵們一聽見高順的聲音，連喘氣都均勻了。
西邊繞過來的蠻兵剛露頭，就被高順的左隊迎麵截住。
他們本以為漢軍已經累垮，又扔了盾牌，該是軟柿子。沒想到高順帶來的這批人盾牌齊整，陣型厚實，沖在最前的幾個直接撞在盾牆上，悶哼著彈回去。
後麵的還沒跟上，就被兩翼包住，刀砍矛捅，幾下便打了回去。
幾個沖得快的直接撞在盾上，後麵的還沒跟上，就被漢軍從兩翼包住。刀砍矛捅，幾下就把這股人打了回去。
“放箭。”高順見西邊穩住，才下令灘上的弓手。
三排箭手輪射，箭矢像雨一樣落進淺灘。陷在泥裡的蠻兵躲無可躲，瞬間倒下一片。
有人還想爬，手臂上插著箭，仍不要命地往前拱。高順看準了，讓前排刀盾手逼到灘邊，不等他們靠岸，就一矛戳下去。
江臨站在後頭，看了一會兒，忽然對郭嘉說：“你看高順打仗，就像看人掃地。一下是一下，清清楚楚。”
郭嘉笑了：“趙敢是拿刀硬扛，高順是拿掃帚慢慢掃。這哪能一樣。”
“以後這種活，還是得讓高順來。”江臨感嘆，“趙敢頂一會兒行，頂一天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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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敢正好從旁邊經過，聽到這話，低頭沒吭聲。江臨拍拍他肩膀：“沒說你不行。你今天能頂住，已經是大功。隻是高順不常有。”
趙敢咧嘴笑了笑：“末將知道。高司馬一來，我就知道自己差在哪。”
說著，高順那邊已經動了。
右隊壓到淺灘北端，刀盾手在前，長矛手在後，一步步往前逼。
陷在泥裡的蠻兵爬不過來，又躲不過箭，許多人乾脆把刀扔了，趴在泥裡裝死。
高順讓人拿長矛一個個挑出來，拖到岸上，反剪雙手綁了。那些還能動的，也不敢再動。
不知道誰先哭喊了一聲“別殺我”，緊接著，成片的人開始丟掉兵器，伏在泥裡不再掙紮。
這一波，俘虜小半，跑了大半。
陷得深的幾乎全被抓了，陷得淺的見勢不妙，早從側麵泥裡連滾帶爬逃了。
羅弼也在被俘的人裡。
這老頭被兩個族兵架著，半截身子陷在泥中。
他竹杖早不知丟到哪去，滿頭滿臉全是泥水。
高順走到他麵前，沒急著拉他，隻低頭看了一眼：“羅頭人，我們江太守有請。”
羅弼緩緩擡起頭。他認出高順。
羅弼緩緩擡起頭。
他隱約猜出眼前這人就是攻石門寨的漢將。
除了他，還有誰能把拚湊出來的郡兵捏成這副樣子？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擠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好。老朽正好也想見見江太守。”
高順沒多說，讓人把他從泥裡拔出來，綁了。
羅弼沒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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