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文書發出去，各郡各縣張貼。趙瑾是鹽官，擅離職守，棄鹽務不顧，朝廷不會不認這個罪。他逃到哪兒，這罪名都背著。”
戲誌才點頭：“我馬上擬文。”
郭嘉道：“可他若真到了洛陽，單靠一張海捕文書，怕也抓不了人。那裡高門大戶，隨便往誰家一鑽，外頭就找不到。”
“所以他丟下的這些賬冊，比人值錢。”江臨指了指地上那幾箱散亂的竹簡“鹽衙的賬，進出多少鹽，收了多少稅，用工多少，死傷多少，全都記著。人跑了，賬跑不了。這些東西隻要送到洛陽，不用我們開口，大司農的人都會找他。”
接下來幾日，各縣人心惶惶。
趙瑾的逃亡反倒讓江臨抓人更順。
那些縣官原本還想擺世家譜，見趙瑾都跑了，才明白這回不是走走過場。
有些人開始托關係，有人送錢，有人寫信，全被郭嘉一句“案子已報洛陽，不可私縱”擋回去。
“江兄，這些人為了活命，真是什麼臉麵都不要。”郭嘉笑著把一遝拜帖扔在案上“有幾個還想走我的門路，送的東西連我看了都心動。”
“心動歸心動，別拿。”江臨連頭都沒擡“日後巴郡要用人，不能沾這些髒東西。”
“知道。”郭嘉說“我要是那點錢就能收買，早不該坐在這兒。”
戲誌才從旁邊經過，補一句：“他收買的不是幾個錢，是幾個縣的舊案。”
“那更不能放。”江臨笑，“這些人進去，不吐乾淨了，別想出來。”
案子是蕭瑗以軍法名義批的。
說是批，其實就是把江臨報上來的處置文書轉送洛陽，名義上算他持節所斷。
蕭瑗自己連人都沒看，隻讓郗儉把幾份最重的卷宗拿去過了遍。
行刑那日，江臨也去。
蕭瑗主持。
他坐在監斬台上，一身官袍，持節在手，表情端得極冷。
台下一次押著五十餘名官吏，從縣令到鹽鐵官，從縣尉到主簿，全跪在江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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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最前頭，羅弼拄著竹杖站著，身後跟著督猛、夕渾幾個頭人，都穿著乾淨的短褐，沒帶刀，也沒了往日的兇氣。
見江臨看過來，幾人齊齊拱拱手。
而圍觀的百姓從城門口一直排到碼頭，裡頭還夾著不少聞訊下山的闆楯蠻。
“時辰到，行刑！”蕭瑗擲下籤令。
刀光接連落下來。
江風卷著血腥氣，吹得人眼睛發酸。
渠江這一片江水，紅了半天沒散。
巴郡的舊賬，算是先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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