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輕得出奇，腦袋無力地歪在他臂彎裡，麵色灰白，嘴唇乾裂，眼皮沉沉垂著，幾乎沒有一點孩子該有的生氣。
造孽喲，這麼小的孩子。
“送回徐府。”徐則林開口吩咐。
盛蘭芝聽著，嘴角微微一沉。她明明讓他把人送去醫院，就在她想開口的時候。
旁邊的人群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這不是虎子嗎？”
一個流民大著膽子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驟然變了。
“怎麼他也這樣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聲音陡然拔高。
“是不是老天爺降災！朝廷賣國求榮，這是神罰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隻是遠遠張望的流民頓時騷動起來。
“神罰？”
“難怪這幾日一直有人倒下……”
“我就說，怎麼會突然死這麼多人？”
“是不是老天爺要收人了？”
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有人抱緊懷裡的孩子，有人拉著家人往後退，還有人已經開始低聲念叨起來。
“閉嘴。”
徐則林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那人卻像沒聽見，轉身還想往人群裡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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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徐則林抬腿，一腳踹在他腿彎。
那人猝不及防，踉蹌著跪倒在泥地裡。
“誰再敢胡言亂語，擾亂人心，”徐則林目光掃過眾人，“軍法處置。”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盛蘭芝聽見這話，腦中思緒雜亂，她看向一旁的向華。
“他說，這幾日一直有人倒下？”
向華抱著孩子，壓低了聲音。
“盛小姐你不知道，這流民營已經死了人了。”
盛蘭芝臉色一變。
“多少？”
向華沉默了一瞬，看著麵色鐵青的指揮。
“前天三個，今天早上又沒了四個。”
“都是腹瀉、嘔吐？”
向華點了點頭。
盛蘭芝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腦海裡迅速閃過醫院裡那幾個病人的模樣，又想起方才棚屋裡那個孩子——乾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窩，虛弱的脈搏，還有那灘嘔吐物。
她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流民營和城北的居民都出現了相似的症狀，這不是幾個人吃壞了肚子。
是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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