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可以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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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軍官的到來，粥棚裡方才還鬨事的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盛蘭芝看了一眼徐則林。
這裡有新軍的人巡邏，他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
她抿了抿唇，轉身繼續往粥棚裡靠。
阿順本來站在鍋邊給大家分粥，從剛剛盛蘭芝插隊，他就認出她來了。
她是那晚徐則林背後的女人，是她把他們供出來的。
方才見她被一群人推搡，他隻是冷眼旁觀。
眼看其中一個人趁亂就要踩上盛蘭芝的腳時，這時徐則林卻來了。
阿順捏著鐵勺的手暗暗發力。
這徐則林也真是命大，元宵那晚，他們在雨裡埋伏得太久，扔進車裡的飛雷被澆成了啞炮。他們蒼幫這次不僅死傷了幾個弟兄，後麵還被他們新軍敲詐又損失了一大筆銀子。
盛蘭芝靠近粥棚，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個搪瓷碗，正準備開口，見鍋邊的阿順，死死瞪著徐則林，眼底的恨意幾乎藏不住。
她有些遲疑。
元宵那晚，阿順對徐則林的殺意她可是比誰都清楚，當時她還開了一槍。
她握著搪瓷碗，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徐則林已經走到了粥棚前。
他的目光掃過盛蘭芝手裡的碗，又落到阿順身上。
“給她。”
隻有兩個字。
阿順臉上的肌肉繃緊了。
他沒動。
徐則林看著他，是不容質疑的口吻。
盛蘭芝見狀連忙將手裡的瓷碗遞過去。
阿順咬緊牙關，最終還是收回目光，舀了一勺米湯倒進她手裡的碗中。
“還要多少？”
盛蘭芝顧不上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立刻說道：
“有沒有糖？鹽也拿一些來！”
阿順看了她一眼，問：
“你要這做什麼？”
“救人。”
阿順看著盛蘭芝，又看了她背後的徐則林一眼，不情願地從粥棚背後拿來糖罐和鹽罐。
“多謝。”
盛蘭芝接過罐子，分別取了少許糖和鹽兌進米湯，又叫阿順添了些溫開水。
她先用勺子舀了一點嘗了嘗，確認味道合適，才端著碗轉身往棚屋跑去。
回到那間破敗的棚屋，她小心翼翼地將碗放在身旁，隨後跪坐到男孩身邊，一隻手托住他的後頸，將他的腦袋輕輕扶起，靠在自己腿上。
“小孩，來，喝一點。”
她舀起一小勺米湯，送到男孩嘴邊。
男孩雙眼半闔，眼神木訥。
方才盛蘭芝進來時，他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直到勺子碰到唇邊，才本能地張了張嘴，將那一點米湯咽下去。
孩子實在太虛弱了。
她不敢喂得太急。
一勺。
等他咽下去，再停片刻。
確認沒有吐出來，她才又喂下一勺。
如此反複。
幾勺米湯下去，男孩的喉嚨終於不再那麼艱難地吞咽。
一碗米湯見了底，盛蘭芝的額角也出了一層薄汗。
放下瓷碗，她打量了一眼昏暗漏風的棚屋，還有角落裡那攤惡臭難聞汙物。
這裡顯然不利於病人恢複。
盛蘭芝起身，準備叫人給她搭把手，把孩子送回醫院。
就在她轉身時，才發現門口的破篷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掀起了一個角，而徐則林靜靜地站在那兒，不知道看了多久。
正好，他肯定願意幫忙。
“徐則林，”盛蘭芝連忙道，“你能不能把這個孩子送去廣慈醫院？”
“他可能是胃腸感染。”
她沒有直接說霍亂。
眼下症狀雖然相似，可她還沒有十足的把握。
徐則林沒有回答，隻看了她一眼，隨即抬手掀開篷布，彎腰跨進逼仄的棚屋。
他身形高大，一進來便遮去了大半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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