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沒坐相。以前在盛家也是這麼沒規矩的？”
偷看被當場拆穿，盛蘭芝悻悻坐正身子，訕訕道：“蘭芝病中也沒機會出門，見姑姑看得認真，便有些好奇，想多了解了解外頭的事罷了。”
“你倒是乖覺。”盛宛玉執起刀叉，優雅地切著盤中的煎蛋，“聽吳媽說，昨天下午你病一好就出了門。病了一場，倒改了性子——從前是能不出門就在屋裡貓著的。”
盛蘭芝心裡微微一跳。沒想到昨日出門的事，姑姑竟一清二楚。不過她將自己這點反常輕輕揭過，想來並未起疑。原主內向，來盛宅時日尚短，與姑姑相處不多，盛宛玉對她不甚了解，倒也正常。
“好的，姑姑。”她乖巧應道，“我昨天訂了些油彩，今天還要出門取一趟。”
廚房方向傳來腳步聲，小梅托著餐盤，將早餐端到盛蘭芝麵前。
“在哪家店？我等下要出門談事，可以讓司機先送你過去。”盛宛玉接話。
“不用麻煩姑姑了，就在租界裡，隔壁街。我等下還想順道看看畫布。”
“隨你。”
盛蘭芝低頭看向餐盤：溏心煎蛋，烤蘑菇，微焦的培根。
眼前這一幕忽然讓她有些恍惚——前世在倫敦留學時，公寓樓下那間英式早餐店，每次路過都能聞到黃油混著咖啡的香氣，食客絡繹不絕。那時她是靠獎學金的窮學生，從不捨得進去。沒想到當初沒吃上的那一餐，穿越時空，竟又擺到了眼前。
“盛小姐？盛小姐——”
小梅的聲音將她從神遊中拽回。
主位已經空了。盛宛玉不知何時離開，隻剩自己和小梅麵麵相覷。
“盛小姐，等下要我陪您一起去畫具店嗎？”小梅一邊收拾主位的空餐具，一邊問。
回過神的盛蘭芝連忙擺手婉拒。
記掛著付雨，她匆匆吃完早餐，趁小梅還在餐廳收拾，便從客廳後門悄悄溜向花園。
滬城今日沒落雨，清晨的空氣卻冷肅潮潤。花圃裡的灌木稀稀拉拉，幾株不知名的花枝光禿禿地耷拉在籬笆上，在凜冬裡瑟縮著。一呼一吸間，白霧從鼻息間漫出——今天似乎又降溫了。盛蘭芝緊了緊圍脖，腳下加快。也不知那排屋保暖如何，可有人給付雨送去暖爐？想起昨日自己為了通風推開的那扇窗，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平房很快出現在眼前。付雨那間的門關著，窗戶也合上了。盛蘭芝剛要伸手推門——
“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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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動作。回頭一看，是吳媽。
吳媽臃腫的身子劇烈起伏著，像是從小洋樓廚房一路小跑過來的。她喘著氣：“盛小姐怎麼到這裡來了？”
被撞個正著的盛蘭芝，這回倒沒有昨晚那般的驚慌，隻道：“吳媽，我在院子裡隨便逛逛，見這門掩著，想看看裡麵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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