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審訊（三）審訊室內溫度很低，寒意透過大衣外套滲進來，讓人不得安眠。吊燈又閃了一次，盛蘭芝低頭看到自己的影子依偎著腳顫抖。
房間正中間，審訊桌靜默在原地，燈光下黑色影子從桌腳延伸出來，像四隻腳的動物，蓄勢待發即將把獵物一口吞下。
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心口有些發緊。
“有人嗎——”她朝門外喊去，聲音很虛弱。
“可以給我一條毯子嗎？”
回應她的隻有安靜。
提著一口氣叫門，停下來腦子裡都是嗡嗡聲，她扶著額頭停頓了一刻，汗濕的襯衫黏糊糊地貼在背後，非常不舒服。
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回家。對，回家。不是回盛宅，而是回她在現代九十平的公寓。洗個熱水澡，再換上柔軟的棉質睡衣，她還要點上一支曼穀買的線香，再窩在床上看電視劇。
頭頂那盞吊燈好像變成了許願的火柴。她眯著眼睛，透過白慘慘的光圈，周圍不再空蕩蕩，而是她那溫暖放鬆的臥室，空氣裡似乎能嗅到那熟悉的木質調香味。這氣味，短暫地撫平了身體的不適，她整個人都舒展在這纏綿的香味中。
“哢噠——”
金屬摩擦聲響起，像一盆冷水迅速將盛蘭芝澆了個透心涼。
門又被打開了，她靠著牆直起身望去。
沒有人進來，一個士兵往門內的地上放了水壺和杯子。
“請問我什麼時候能出去？”盛蘭芝朝士兵問去。
“這裡好冷。”
“可以再給我送一條毯子嗎”
彷彿沒有聽見她，士兵都沒有偏頭看她，放下手中的東西，便利索地退出，關門，上鎖。
盛蘭芝有些洩氣，這階下囚也不知道要當多久，那年輕軍官會不會屈打成招，隨便給自己安個名頭便草草了事。
她有些絕望地想著。
另一頭的指揮室辦公室，剛剛送水的小兵進門回話。
“指揮，茶水已經送進去了。”
“盛小姐一切都好，除了精神不太好，。”
男人靠坐在辦公椅上，雙眼微眯正在假寐，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士兵行了個軍禮，轉身便要離開審訊室。
“慢著，去打聽一下，盛宛玉最近接觸的姓杜人家，是哪家？”
“要悄悄的做。”
“是。”
徐則林擡手捏了捏眉心，掏出懷錶，已經是淩晨兩點。
那間審訊室是徐則林花大功夫同工匠研究出來的，房間密閉完全隔音，燈光常亮，讓人不辨時間。一般的犯人在裡麵待一段時間，就會神智不清，出現幻覺，審問事半功倍。
本以為盛蘭芝一個弱質纖纖的女人，不用花太多功夫審問，竟然能生生熬到這個點。並且剛剛審她時，她還能對答如流，理智如常。
徐則林幾年前在抓捕亂黨時，曾經捉到個遊方道士，從他那兒得到一劑迷魂藥方，隨茶服下，可緻幻吐真。這藥方難配，通常都是給啃不下的硬骨頭用的，盛蘭芝身份特殊，又是女子，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不方便上刑。
他便吩咐了手下的人，配了壺加料的茶水送去。等一刻鐘後再去審她。
——
盛蘭芝扶著牆慢慢走到門邊，拾起那水壺，打開蓋子，裡麵裝的是茶水，茶葉講究地被濾掉，壺裡隻有清亮的茶湯。
從被抓到現在，她滴水未進，嚴重缺水，嘴唇乾裂起皮。她甚至都沒用杯子，提著壺，就著水壺嘴將茶水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入滋潤了乾涸的身體，讓她恢復了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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