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願。
那租界督察長黃榮，他倒是有耳聞，也是從底層摸爬滾打到如今的地位，黃榮仗著在租界的權利，結交外商和在滬財團，自己也做生意，斂財無數。
他前腳剛查完盛家，杜樺後腳就上門。難道此次的刺殺行動，同黃杜二人也脫不了幹係？
他有些頭痛，一夜未眠。沒從盛蘭芝那兒得到什麼有效的線索，沒想到那女人看著瘦弱，手勁那麼大，他的脖子現在還隱隱約約脹痛。
轉了轉頭，緩解那痛意，視線不自覺的朝辦公室屏風後的沙發看去。
盛蘭芝被他打暈，那時她人已經有些發熱。為了避免她醒來又發狂，他將人抱回了他的辦公室，安置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那屏風還是他大半夜去車庫雜物堆裡翻出來的。
女人的身材嬌小，窩在沙發上，她的身上還裹著他的披風，睡顏恬靜，如果忽略她發燒而泛紅的臉頰。
也不知道盛宛玉什麼時候來要人，如果天亮了還不來，他怕是要給她請個大夫，免得被燒壞腦子。
昨晚，孱弱還能拚死一搏的女人，徐指揮罕見地心軟了一回。
回憶起她掐住他時，那副要同歸於盡的模樣，徐則林想起自己流浪街頭時，那隻同他搶食的流浪狗。
那狗見他手中乞討來的包子，口流涎水，搖尾跟了他一路。彼時的他也是飢火燒腸，沒有多餘的善心。
那畜生見他沒有施捨之意，急得攔路嗷嗷叫，更是直接跳起來撲倒了他，去叼他手中的包子。
小小的少年為了保護住口食，同那狗纏鬥成一團。
最後他胳膊上被咬了一口，而那流浪狗被他掐死。在臨死之際，他第一次在畜生眼中看到了視死如歸的神情。
那是他第一次殺生，後來他便將那野狗屍體烤了，幾天都沒有再去乞討。
斷斷續續的夢囈從沙發傳來，徐則林見盛蘭芝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似陷入了夢魘。
他起身繞過屏風到沙發旁，將那夢話聽得更真切。
“不是我……”她的嘴小幅度地歙動，唇片乾燥起皮。
“我是沈蘭，不是盛……”後麵的話說得含糊，他聽不清。
他俯下身，側頭將靠近沙發上的女人，於是他聽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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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去找盛小姐……”
為什麼要讓人去找盛小姐？難道她此時夢見了盛家其他小姐？不過，她平時叫自家姊妹都這麼生疏嗎？徐則林思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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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蘭芝，你現在看到了什麼？”他湊近她的臉，二人距離此刻隻有一個拳頭。
“紅色飄帶，”眼前人仍眼瞼深鎖，卻像在夢中聽見了他的提問，低聲回應著。
“還有呢？”他又開口。
“好多人……”
“我是沈蘭，不是盛蘭……”她又重複了剛剛那句話，語速變快了一些。
同時，徐則林注意到盛蘭芝眼皮下的眼珠正在快速轉動著，垂在身側的手抽動了一下。
看來那迷魂茶的藥效未退。
沈蘭是誰？會是那個要殺她的女人嗎？
“上班”、“紅色彩帶”、“沈蘭”還有小產而殺人的女人，這些都是她內心深處最恐懼的記憶。可這些都和他案子目前的線索沒有重疊。
他又在她身邊站了一會兒，直到她不在再夢囈才回到辦公桌，準備整理一下盛蘭芝的口供，再把這段時間搜集的證據，同之前查到的亂黨行蹤看一遍。
他落座，就擰了鋼筆寫起來。
這些是睡夢中的盛蘭芝都不知道的。
光怪陸離的夢境裡，她先是夢見自己自衛反擊成功，在醫鬧中，隻受了輕傷。
可是她回家休息後，一覺醒來又出現在婚禮現場，她穿著中式紅色嫁衣，出現在復古的洋樓裡，到處都掛著著紅色飄帶。她挽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男人，接受全場賓客的祝福，所有人都叫她盛蘭芝、盛小姐。
任憑她如何開口解釋，那些人就像設定好的NPC程序，繼續說著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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