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審訊（四）徐則林在隔壁辦公室聽見審訊室的動靜，心知是那茶水起了作用。本想再等等，看盛蘭芝在藥效下，會不會說什麼有用的信息，
但在聽見少女淒厲的求救聲時，他下意識地就衝到門口將門拉開。
一陣風還夾著淡淡馨香，接著一個嬌小的身體便直直地撞向他的胸膛，撞得他差點沒站穩，後退了兩步。
腦中沒過多思考，他便伸手將人環住。
感受到懷中人，瑟瑟發抖。他低下頭，她的頭髮在方才的劇烈掙紮中已經散開，淩亂的烏髮中，一張煞白的臉，連唇瓣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救……救命。”
她發著抖，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
她的臉貼在他的左胸膛，雙手死死摟著他的腰，像溺水的人抱著浮木，而他的手虛虛地環在她的背上。
徐則林有些不自在，方才聽到那聲嘶力竭地求救聲，他沒有過多思考，就立刻跑來審訊室將門打開。而現在二人抱在一起的情況實在不在他的計劃內。
他不動聲色地向後仰腰，試圖拉開同盛蘭芝的距離。她像驚弓之鳥抖得更厲害了，跟著他的動作往他懷裡鑽，箍著他腰的手也更用力了。
“盛小姐，你都看到了什麼？”徐則林掙脫不成，又不敢用蠻力怕將盛蘭芝理智喚醒，隻得將就這個姿勢問她。
“不是我的錯……”她仍驚魂未定，喃喃道。
“不是我……”
“不是你什麼？”他放低了嗓音，環在她背後的右手改為輕拍。
“不是我……”她仍獃獃地重複這句。
“你剛剛看到什麼了？”他換了個問法。
“別殺我……別殺我”接著她又朝他懷裡拱了拱，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同他貼在一起。
二人現在站在審訊室門口，雖然此刻已是深夜，但是值班的士兵，隨時都會路過走廊，二人這樣摟摟抱抱，不成體統。
徐則林騰出左手，托著盛蘭芝的後腦勺，強行讓她的頭從自己懷中擡起來，與自己對視，接著又問了同一個問題。
“告訴我，你剛剛看到什麼了。”
他的聲音低沉鎮靜。那雙近在咫尺的黑眸，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而那水麵隻有她小小的倒影。
“醫院……我在醫院。”
“為什麼會在醫院？誰受傷了嗎？”徐則林引導她說出更多信息。
“我在上班，她突然就衝進來了。”盛蘭芝眼神獃滯地與他對視，眼底還有尚未褪去的恐懼。
接著徐則林聽到她繼續說著。
“她殺了我。”她垂下眼簾，又重複了一遍。“她殺了我……”
“她是誰？”徐則林聽到這裡一頭霧水。盛蘭芝說的上班是什麼意思，誰又想殺她。
“她是盛宛玉麼？”
“她——”盛蘭芝垂眸像陷入了沉思。
徐則林見她又不開口，左手改為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與他對視。
“她是盛宛玉麼？想殺你的人。”他問這話時，不經意地加重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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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獃滯如死水的眸子，先是恢復了些神采，可瞥見了他身後走廊，驚恐便迅速佔據了她的雙眼。
她掙脫了徐則林的懷抱，往審訊室內退。
“她在那兒，她又來殺我了——”她退回房間內，便要將門關上。
徐則林一個跨步抵住鐵門，又伸手推住門，男女力量懸殊，他很輕鬆就擠進門內。
盛蘭芝看到那持刀女人站在門外的走廊，又朝她露出那怪異的笑，她關門不及，房間內又沒有其他出口，大門被堵死。她隻能一瘸一拐地跑到另一邊的牆角，後背靠上牆時，退無可退，她腳發軟便跌在地上，嘴裡還振振有詞地念叨。
“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孩子的。”
“……別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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