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水杯扣倒放在桌案上。
盛蘭芝頭昏腦脹，聽到他這話便急了，想起身，又無力地靠回沙發上。
“不知大人還想問些什麼？”在協統署的一天一夜，簡直像抽幹了這副身體的精氣，她現在渾身都酸軟發疼。
“沈蘭是誰？”男人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這一問，像一記驚雷砸在盛蘭芝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知道我是冒牌盛小姐了？可這副身體的確是貨真價實盛蘭芝的身體。難道是她迷迷糊糊地時候說了些什麼？
徐則林見她微抿著唇，垂著的眼神四處亂飄，心知她又是在編瞎話了，便先她一步開口說道：“沈蘭是那個想殺你的人麼？”
如果說剛剛那一問是架在身下的烈火，那現在這問無疑是救火的甘霖，解了她的困頓之局。
她毫不猶豫便答：“是。”
大腦飛速運轉，想到之前自己看過的狗血言情劇。
“這些內宅陰私，本不該同大人您說。”她又作可憐模樣。
“那沈蘭本與我是手帕交，後麵家父幸得聖眷，兩家的差距漸大，便少了走動。”她擡手擦了擦沒有淚的眼角。
“可家父落難，那沈家也來趁火打劫，他們先找人劫走了我家的貨，又上門放高利貸。以此逼我嫁給大我快三十歲的老鰥夫。”
“我託人打聽，才知幕後主使是那沈蘭，為了避難我這才來滬城，一路險象環生。”
她說沈蘭的時候，特意加重了咬字，彷彿那真是她恨得咬牙切齒的仇人。
徐則林見她先是緊張慌亂，又鬆了一口氣，接著便像唱戲一樣說了這一大段。
便知道自己猜錯了那沈蘭的身份。看她這模樣，沈蘭應該是關鍵的人。
這女人也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滿嘴謊言，說不出一句實話。看來剛剛就該再給她灌上一壺迷魂茶。
心裡已經下了判斷，他麵上卻不顯，既然她喜歡演戲，他也陪她演一段。
“盛小姐貌若芙蓉，又出生大富大貴之家，命運卻如此波折。”他靠坐在桌上，麵向她，手隨意地撐在桌沿。
“美人落難，令人動容，怪不得盛老闆也急著幫你張羅婚事。”他站起身，徐徐踱步靠近，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直白而灼熱。
“大人謬讚了。”她的手心微微汗濕，額頭也沁出細汗。
男人已經來到她麵前站定。他俯下身，將身子低到與她平視的高度。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視線在她麵上睃巡。
盛蘭芝被迫仰頭，在他打量她時，她也將他的神色盡收眼裡。
他沒有戴軍帽，額頭光潔飽滿，腦後的頭髮結成一根辮垂在身後，眼神波瀾不驚，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下巴被人捏著，又近距離地被陌生男子打量著。房間裡氣氛安靜，盛蘭芝如坐針氈。
見他沒有繼續開口的打算，她扭動頭，想擺脫下巴的束縛。
但捏著下巴的手指隨之加深了力度，掐得她動彈不得。
“眉色如望遠山，臉際常若芙蓉。”他不緊不慢地吐出這句。
“盛小姐如此顏色，委身那泥腿子豈不可惜。”他說話直接，視線又帶著侵略感。
“不若徐某為盛小姐引薦？既能洗清嫌疑，又可搏個好前程。”
溫熱的呼吸掠過耳畔，帶著極淡的苦丁香氣息，在她頸側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從他的話語和動作，盛蘭芝都感受到了強烈地冒犯，讓她噁心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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