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交易“盛小姐也對新學感興趣麼？”
她聽到左手邊人的低聲問道。
她手中動作一滯。
——這人也太心細了吧。
盛蘭芝在心中默默感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插話，也被他看穿想法。
她有些猶豫，一是想到今晚任務是從頭低調到尾，二是不願意錯過這樣一個打聽讀書消息的機會。
就在她遲疑之時，宋鴻文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顧慮，輕輕一笑。
“不必拘謹。”
他聲音壓得很低，隻讓她一人聽見。
“我們不過是在閑聊罷了。盛小姐若有想問的，儘管說便是。”
見他都將話說到這個程度了，盛蘭芝此刻也不好繼續做那鋸嘴葫蘆。
“宋公子真是心細。不過是我和吳悅明年中學結業，聽你們說起女子新學才有些好奇罷了。”
她語氣風輕雲淡，似乎真的隻是一時興起。
宋鴻文輕笑一聲。“原來如此”
“不知盛小姐想學什麼？女校入學會考通識科目，若再有行家推薦信是最好的。”
“通識科目就是國文、英語以及數理這些。”
“想來盛小姐有西學基礎，要通過考試還是很容易的。”
宋鴻文又同她簡短分享了去年自己的應試經驗，他嗓音清潤，語氣沉穩，透著令人信任的靠譜。
英文和數理，盛蘭芝倒是不擔心。
可聽他說起國文考試，要考文言文註釋和作文，盛蘭芝覺得腦子都大了。
這個時代用的是繁體字，她病中‘學習’的時候，看舊報紙有時候都要連猜帶蒙，這時代又沒有字典，看來她要惡補國文。
麵前的女子螓首低垂，雙眸閃著細碎地光，正認真思考著什麼。
宋鴻文停下了話頭，剛剛一口氣同她說了一堆話，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幹。
拿起手邊的酒杯，將剩下的四分之一杯的香檳液，一飲而盡。
突然，桌上聊天的聲音小了下來。
盛蘭芝聽到有人拉開椅子，正是自己對麵的那個空座位。
她下意識地擡頭，兩人視線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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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的麵龐，劍眉星目，左眼眼尾處還有一顆痣。
他今日沒有戴帽子，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不過還是穿的藏藍色製服，袖口上兩道金色縫線。
二人隔著桌子對視，森森的寒意瞬間漫上她的脊背。
頭頂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晃得她眼前一陣發白
她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脊背，她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發緊，掌心一點點沁出冷汗。
徐則林早就收到了滬城商會的聖誕宴邀請，他本來不喜歡人多的活動，尤其是這種有西式餐食的宴會。
朝廷對盛家的處置遲遲沒有下文，而聞行長現在還在住院，日本貸款毫無進展，新軍的賬本真的是一個子兒都撥不出來了。
他自己的軍餉可以不發，但下麵人的軍餉不能拖，馬上要到年關了，手下的小兵還指著軍餉回家過年。
他幾次登門拜訪日本使館的，以及那幾個外國銀行的辦事，皆吃了閉門羹。
自新軍水師吃了敗仗，新軍在朝廷中的地位就越來越尷尬，朝廷有銀子也不會撥給他們。
他也是想見見滬城富商，看可否獲得他們的支持。所以當徐父強調讓他出席時，他欣然同意。
徐則林雖然不愛參加滬城名利場社交，但也聽說過這裡麵的門道。這種宴會除了給各方認識機會，也是絕佳的相看機會，畢竟姻親關係才是最穩妥的合作紐帶。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會給宴會上相看的適齡男女發放鮮花，以同其他賓客區分開來。
他最近可沒有成家的打算，所以進門的時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侍者遞來的領花。
盛宛玉在滬城有最大的百貨公司，又辦了女子教會，她必然在邀請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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