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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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濟蕭條時期，代碼七酒吧關閉了他們的餐廳部分。有人在餐廳原址那裡擺了一張售賣沙拉和比薩的櫃台，好讓市政中心的政府工作人員有地方買吃的。代碼七的酒吧間依然開張營業，然而從帕克中心步行能到的範圍內，那裡是博斯最不願意光顧的用餐地點。於是在午餐休庭時間，博斯把車子從帕克中心的停車場開出來，開到服裝區[1]，到高爾基餐廳吃飯。這家俄式餐廳全天候提供早餐。他點了雞蛋、熏肉和土豆特色菜，然後拿著這些吃的走到一張餐桌旁。那張餐桌上放著一份別人落下的《洛杉磯時報》。
在那篇有關混凝土裡的金發女郎的報道的大標題下方，署著布雷默的大名。報道引用了開庭陳述中的一些話，穿插在有關發現屍體的敘述中，並提到這一發現和正在進行的庭審之間或許有聯係。這則新聞也提到了警方知情人透露，哈裡·博斯警探收到一張字條，而寫字條的人自稱是真正的人偶製作師。
顯而易見，好萊塢分局有人泄露了這些信息。然而博斯明白想要追查泄密者無異於大海撈針。那張字條被人放在前台上，知曉此事的警員多得不計其數。他們中任何一個都可能對布雷默透露消息。不管怎麼說，布雷默是一個值得結交的人。過去博斯就向他透露過消息，有時候他發現布雷默很有用處。
新聞報道引述一個匿名知情人的話，說就這張字條的真實性而言，負責查案的警察尚未得出結論，警方也不確定被發現的這具屍體與四年前結案的人偶製作師係列案件是否有關聯。
除此之外，這篇報道中隻有一點引起了博斯的興趣——賓格台球館的過往簡介。暴亂發生的第二天晚上，賓格台球館就被燒了，沒有人因此事而遭到逮捕。縱火案調查員說分隔若乾庫房區的牆壁並非承重牆，這意味著這些牆壁根本無法阻擋火勢蔓延。指望這些牆壁擋住大火，就如同妄想一個用紙巾做成的杯子能裝水一樣。從點火到火勢發展到最大僅用了十八分鐘。大多數庫房都被電影從業者租下了，其中一些值錢的電影布景或是被洗劫一空，或是被燒沒了。整棟建築化為了廢墟。調查員發現起火點在台球廳之內——其中一張台球桌被點燃，進而引發了大火。
博斯把報紙放下，開始琢磨勞埃德的證詞。他想起貝爾克說這樁官司是輸是贏全在他自己。錢德勒肯定也明白這一點。她會等著他，到時候她肯定會為難他。相形之下，剛才她對勞埃德的質詢簡直不值一提。他不情不願地承認錢德勒的手段和強勢讓他頗為敬佩。這讓他想起了一件事。他站起來，走出門，來到餐廳前的付費公用電話旁。他撥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埃德加。這家夥居然沒有去吃午餐，而是守在凶殺案調查組的工作台旁——這著實讓博斯感到驚訝。
“確認她的身份了嗎？”博斯問道。
“還沒有，夥計，指紋比對沒有結果——根本沒有相匹配的指紋。她沒有前科。我們正試著找找其他線索，比如成人娛樂執照之類的。”
“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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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忙活。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加利福尼亞州立大學北嶺分校的人類學教授嗎？今天他帶著一個學生在我們這裡忙活了一上午。他們給那張石膏臉上色，已經弄好了。下午三點我就要向媒體公布這張臉。等羅賈斯買回一頂金色假發，我們就把那玩意兒粘上去。到時候把這張臉在電視上放出來，運氣好的話，我們就能發現有關她身份的線索了。”
“聽起來挺對路。”
“是啊。庭審怎麼樣？今天《時報》對那件事大炒特炒。那個叫布雷默的家夥肯定有內線。”
“庭審還好啦。嘿，我想向你打聽點兒事。昨天你離開罪案現場回警察局，那個時候龐茨在哪兒？”
“龐茨？他……我們同時回到警察局了呀，怎麼了？”
“那他是什麼時候離開警察局的？”
“過了一會兒他就走了，就在你到警察局之前。”
“那他有沒有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打電話？”
“我記得他打了幾通電話吧。我沒太留意。怎麼了，你認為就是龐茨把消息泄露給布雷默的？”
“最後一個問題：他打電話時是不是關著門？”
博斯知道龐茨總是疑神疑鬼。他總是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連玻璃隔板上的百葉窗也要拉開，這樣他就能看到、聽到在凶殺案調查組大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切。如果他把自己辦公室的門關上或把百葉窗放下來，或者兩件事都做了，那麼外麵的調查組成員們就知道他肯定在搞什麼幺蛾子。
“聽你這麼一說，我記起有一陣他的確把門關上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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