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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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斯駕車前往西爾維婭家時碰上了晚高峰的最後一撥車流，他隻得慢吞吞地行駛。當他走進西爾維婭家時，她正坐在餐廳裡的桌前看學生的讀書報告。她身上穿著格蘭特高中的T恤衫和褪色的藍色牛仔褲。她任教的學校是坐落於布凱山穀的格蘭特高中，她負責教授十一年級的英語課。其中一門課名為“文學作品中的洛杉磯”。她告訴博斯她開設這門課的目的是加深學生對他們所在的城市的了解。大多數學生不是本地人，他們來自其他地方和其他國家。有一次她告訴博斯，她有一個班上的學生的母語足有十一種之多。
博斯把手搭在她的後頸上，彎腰親吻她。他看到讀書報告的主題是納撒尼爾·韋斯特[1]的《蝗災之日》。
“你讀過這本書嗎？”她問道。
“很久以前讀過。某個高中英語老師布置我們讀的，她是個神經病。”
西爾維婭用手肘戳戳他的大腿。
“得了吧，你這個機靈鬼。我布置任務時想讓他們輪流閱讀難理解的和容易理解的作品。這回我讓他們讀的是《長眠不醒》[2]。”
“或許他們以為之所以要選這本書，是因為上一本書確實讓他們昏昏欲睡。”
“你今天很有興致嘛。有好事發生？”
“老實說，沒有。所有一切都糟透了。不過在你這裡……感覺不一樣。”
她站起來，兩人擁抱。他撫摩她的後背，他知道她喜歡自己這樣做。
“庭審怎麼樣？”
“不怎麼樣，出現了各種問題。或許我已經陷入泥潭了。如果我被開除警籍，不知道能不能做個私家偵探？就像馬洛那樣。”
她推開他：“你在說什麼呢？”
“我也說不準。有些事……今晚我要好好琢磨一下。我想占用廚房的桌子，你可以留在這裡，與什麼‘蝗災’為伴。”
“今晚輪到你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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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請山德士上校[3]幫幫忙。”
“真見鬼。”
“嘿，一個英語老師說這種話不太合適吧。山德士上校有什麼不好？”
“他死了很多年了。別在意，山德士上校也行吧。”
她對他露出微笑。這樣的事經常發生。每當輪到他做飯時，他通常都會帶她出去吃。看得出來，她對這頓炸雞塊晚餐感到失望。不過現在有太多問題要處理，要思考。
看著西爾維婭的臉，博斯想傾吐自己的心聲，說出自己所做的所有壞事。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說，而西爾維婭也明白這一點。
“我今天羞辱了一個男人。”
“什麼？為什麼？”
“因為他羞辱女人。”
“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的，哈裡。你把他怎麼樣了？”
“我當著他女人的麵，把他打翻在地。”
“或許他活該被教訓一下。”
“我不想你明天到法院去看庭審。或許明天錢德勒就會傳我作證，我不希望你在場。那場麵肯定很難堪。”
她沉默片刻，然後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呢，哈裡？你告訴我你所做的某些事，而另一些事卻瞞著我。我們看似親密無間，然而實際上……你告訴我今天你把一個人打倒在地，卻不告訴我有關你自己的事。我當真了解你，了解你的過去嗎？我希望我們倆能好好談談，哈裡。我們必須談談，不然到最後我們隻會讓對方難堪。之前我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曆了。”
博斯點點頭，垂下目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其他需要思考的問題正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讓他無暇顧及此事。
“你想要勁脆雞塊嗎？”他最後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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