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_id":"NzY1MDQwODAyNzIzMjY2ODczNA(",)_第三十一章免費閱讀-短篇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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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七點半，博斯將卡普裡斯開到市中心聖維比安娜教堂後頭的停車場上，不過並沒有下車。坐在車裡，他可以看到半個街區之外第二大街和春日大街交會的十字路口那裡。時報大廈並不在他的視野範圍內，不過這也沒什麼。他知道除了能享受停車特權的管理層人員，《時報》報社的其他員工隻能穿過春日大街和第二大街的十字路口，走過半個街區，到位於春日大街上的員工車庫停車。他正等著布雷默。

離開錢德勒家的罪案現場後，博斯回家睡了兩小時。然後他在自己那棟立於山坡上的房子裡踱步，在心裡琢磨著布雷默這個人。布雷默完全符合凶手的特征。他給洛克打了個電話，就模仿犯的心理狀況泛泛地問了幾個問題。不過他並沒有對洛克提起布雷默。他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事。三擊不中就出局，這將會是最後一擊。他想出了一個計劃。接著他開車到好萊塢分局給車子加油，還拿了一些用得著的東西。

現在他正在伺機而動。他看到川流不息的流浪漢沿著第二大街來來往往。突然之間，他們好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不約而同地朝幾個街區之外的洛杉磯教會救濟院跑去。他們隻盼著能在那裡吃頓飯，找張床睡一覺。許多流浪漢或是拎著袋子，或是推著手推車，裡麵裝著他們的全部家當。

博斯一直盯著十字路口的街角，然而他的神思已經飄向別處。他想到了西爾維婭：不知道現在她在做些什麼，在想些什麼？她可不要考慮太久，最好趕緊決定。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本能的心理防禦機製已經做出反應，開始啟動。他已經在琢磨西爾維婭的離開會給他帶來什麼好處。他對自己說，西爾維婭已經成了他的軟肋。當他看到模仿犯送來的那張字條時，他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西爾維婭，不是嗎？沒錯，她讓他變得脆弱不堪。他告訴自己：或許她對自己的人生使命並無幫助，最好還是讓她離開吧。

當他看到布雷默在街角現身，徑直朝車庫走去時，他的心不由得猛地一跳。一棟建築擋住了博斯的視線，他趕緊啟動汽車，開上第二大街，再轉到春日大街上。

布雷默走到這個街區的儘頭，拿著卡刷了一下，走進那個較新的車庫。博斯盯著車庫的自動門，等著布雷默現身。五分鐘後，一輛藍色的豐田賽利卡汽車從車庫裡開了出來。駕車者正留意著春日大街上的交通狀況，放慢了車速。博斯清楚地看到開車的正是布雷默。那輛賽利卡開上了春日大街，博斯也開車跟了上去。

布雷默駕車西行，往貝弗利山莊方向駛去，進入好萊塢地區。他在一家旺斯超市前停車，進去十五分鐘之後又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個裝滿食雜的購物袋。然後他駛入派拉蒙製片廠北邊的一個街區，這裡的住宅都是獨門獨戶的房屋。布雷默駕車來到一棟刷過灰泥的小房子旁，把車停在房屋後頭的獨立車庫裡。博斯則把自己的車停在相隔一棟房子的路邊，繼續守株待兔。

這片街區的房子隻有三種風格，看上去大同小異。二戰結束後，這個城市為了給退伍軍人提供廉價住房，興建了一批住宅區，這個街區正是其中之一。然而，由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房價高漲，現在或許得到將軍級別才買得起這裡的房。如今雅皮士已經占據了這片街區。

每戶人家的門前草坪上都豎著一塊小小的錫牌。這些錫牌出自三四家不同的安保公司，不過牌子上寫的話卻是一樣的：“武裝防禦，不可擅入”。這句話如同這個城市的墓誌銘。有時候博斯覺得乾脆把山上“好萊塢”的招牌換掉，改成這兩句話好了。

博斯正等著布雷默。接下來布雷默要麼繞到房屋前方去取郵件，要麼進屋打開燈。然而五分鐘之後，沒有任何動靜。博斯走出來，朝車道走去。他的手下意識地拍拍運動外套的一側，確認自己身上帶著那支史密斯威森手槍。那把手槍還在，不過他沒把它從槍套裡拔出來。

車道上沒有亮燈，車庫門開著，裡麵一團漆黑。博斯隻能看到布雷默那輛車的紅色尾燈映出來的微弱光芒，可他並沒有看到布雷默。

車道右側豎著一道六英尺高的木板牆，把布雷默家和鄰居家分隔開來。隔壁家的九重葛正在盛放，幾根枝條伸了過來。博斯聽到微弱的電視聲從隔壁傳來。

他走在木板牆和房屋之間，朝車庫走去。此時博斯明白自己處於極易受到攻擊的狀態。可他也知道在這裡拔出槍來沒有好處。他沿著車道靠近房屋的一側走到車庫門邊，在那團漆黑前停下腳步。他站在一個老舊變形的籃筐下，喊道：“布雷默？你在嗎？”

沒人回應，隻有引擎冷卻時的哢嗒聲從車庫裡傳來。這時博斯聽到身後鞋子和水泥地麵摩擦發出的聲響。他轉過身，看到布雷默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袋食雜。

“你在乾嗎？”博斯問道。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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