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親朋仇人也分三六九等，哪能一碗水端平？一路酒席款待一路賓朋，這道理你懂不懂？
識時務的，我自然放他一條生路。可這老頭兒你還沒看出來？
他是個不通人性的野人，情理都不講，你放了他，那就是縱虎歸山，他還要傷人。對這種惡人，就得用狠辣手段。
我不覺得我做得有錯。李靖——看來你還短煉，毛還嫩哪。”
李靖被他一番話說得沉默半晌，歎了口氣：“或許如此。白兄，多日不見，你上哪兒去了？”
“辦了點私事。”白文秀忽然歪著頭看了看李靖，“我瞧你這次見著我，有點兒那個意思。
什麼意思？是不是你聽了什麼閒話了？
有人在你跟前說了我的壞話，是也不是？”
李靖心中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他心想：可不是嗎？
上回見著你，回去跟三位老師一說，三位老師把我好一頓埋怨。他們說得明明白白——山東蓬萊有個嗜血人魔冷寒冰，他有個女兒叫冷飛雪，最善女扮男裝，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女淫賊，手上人命上千條。
三位老師還說，那姓白的會不會就是她？就因為這個，自己被禁足西洞庭山，幾個月沒進城。
今日在此地碰上，究竟是白文秀還是冷飛雪，是男還是女？你說他是男的，那嬌滴滴的模樣有時真像個女子；
說是女子，有時那氣度又頗有陽剛之氣。李靖心裡著實疑惑不定。
白文秀見他不說話，笑了起來：“別說了，別說了。你肯定聽了別人的閒話了。
我跟你說——旁人僅是猜測，可那都是冤枉我。我就是白文秀，就住在白雲山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跟你有緣。上次在望湖春，你我相識，你替我挨了揍，這情分我記到今天。
這就說明，你是個大大的好人，是正人君子。你的身世我也同情得很。
我打算交你這個朋友。雖然咱倆沒報過年庚，可我敢說——你不如我大。
你就是我小兄弟，我就是你小哥哥。你看怎麼樣？
咱倆親近一步。”
他收起折扇，正色道：“另外我奉勸你，你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凡事要有自己的主見，不要人雲亦雲。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就是來看看你，巧遇此間的事。
咱把屍體掩埋了吧。”
二人將鄧飛仙的屍首也埋了，血跡用土蓋好。這南海三缺氏之一，就此從世上消失了。
一切收拾停當，暮色已濃，山間霧氣漸漸升騰起來。李靖戀戀不舍道：“白兄，此刻分手，何日再能相見？”
“這個可說不準。”白文秀望著遠山的最後一抹餘暉，微微一歎，“短時間怕是見不著了。
我還有件大事要辦，辦完了才能回來。也許要三年，也許半年就回來了，這都很難說。
總之你我相見有日，走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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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朝李靖身後一指：“李靖，你看——是不是你師父找你來了？”
李靖回頭一看，空曠的山林，哪有人影？轉過身來再看，白文秀已蹤跡全無。
晚風掠過樹梢，隻留下沙沙的響聲和遠處幾聲歸鴉的啼鳴。
真是神人，來無影去無蹤。
李靖拎著藥籃，背著騰蛇劍，沿原路返回無量觀。一路上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今日之事。
等他邁進廟門、點上燈時，已經定更天了。
小道童正好出來打水，看見李靖便道：“師兄，你怎的才回來？兩位師父回來了，一直打聽你。
晚飯都吃完了還不見你人影，三位師父都有些不高興了。快去吧。”
李靖心裡一驚，趕緊整了整衣衫，邁步進了鶴軒。隻見徐德言居中而坐，行無影在下首相陪，床上半躺半臥的正是三師父賀無魂。
三師父比自己離開那陣強多了，臉上竟有了些紅潤。哥仨正閒談，見李靖進來，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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