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夫妻,你可不要不識抬舉……”
接著是那公子的聲音,又驚又怕:“你是何人?快快出去!
我豈能做出這等事來……”
“你真是個呆子。你要惹惱了姑奶奶,姑奶奶可不饒你——”
李靖聽得真真切切,就是她!就是那晚在魏公子房中的那個聲音!
他再不敢耽擱,一腳踹開窗戶跳進屋去。可雙腳剛一落地,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借著燭光往床上一看——方才那公子已血流滿床,胸口被人捅了個透明窟窿,鮮血還在咕嘟咕嘟往外冒,人已經斷了氣。
再找那女人,已是蹤跡不見。
李靖頭皮一陣發麻,心知不能在這地方多留。自己是翻牆進來的,深更半夜,人家本宅的人發現這凶案現場,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他咬了咬牙,從原路退出,飛身形出了鎮子,在後頭猛追。
可上哪兒追去?追了大半夜,連個影子也沒見著。
一直追到天光大亮,鳥雀都開始啁啾了,他才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臥佛寺。推開房門,往床上一倒,胸膛像著了火一樣,渾身的血都在往腦門子上湧。
他瞪著屋頂,牙齒咬得咯嘣咯嘣響。
白文秀。冷飛雪。
這一回,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正這時,門輕輕一響,冷飛雪從外頭進來了。她仍是一身月白緞短靠,臉上笑盈盈的,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靖弟,昨兒晚上睡得好嗎?
山裡冷,我給你熬了碗薑湯驅驅寒——”
“你把門關上。”李靖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冷飛雪怔了一下,回身把門帶好,把薑湯擱在桌上,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來,臉上仍掛著笑:“怎麼了兄弟,看你眼睛通紅——昨兒晚上沒睡好?”
“我沒睡。”李靖緩緩站起來,目光像兩把刀子釘在她臉上,“我抓賊去了。”
“抓賊?誰是賊?”
“你。”李靖往前邁了一步,手已經按在劍柄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冷飛雪,冷飛雪——你真是個人麵獸心之輩。
這一回,我可是看得太清楚了。我問你,昨兒晚上你到哪兒去了?
你是不是又殺人去了?是不是又盜采花去了?
從頭到尾我跟了你一路,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還有何說?你還不到官府投案,更待何時?”
冷飛雪的笑容像被一層一層地凍住了。她慢慢站起身,直視著李靖的眼睛,聲音也冷了下來:“靖弟,你真會血口噴人。
你確定——你看準了是我?”
“就是你。一點都不帶差的。”
“好了。”冷飛雪深吸了一口氣,把聲音壓得很低,卻很穩,“這裡是佛門淨地,別在這兒吵。
咱們還上武林峰,還到那比劍的巨石上——有話,咱們到那兒說去。”
“可以。”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臥佛寺,踏著積雪上了武林峰。今日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山風比平日更烈,吹得鬆柏嗚嗚作響,像無數冤魂在哭號。
那塊巨石上還殘留著當日李靖吐血的痕跡,已被冰霜凍住了,黑紅黑紅的,像石麵上長了一塊疤。
兩人站定了,李靖把騰蛇劍拽出來,劍尖直指冷飛雪的心口:“你說——昨兒晚上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靖弟,那真的不是我。”冷飛雪站在那裡,一動沒動,風把她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她的臉色在陰雲下顯得有些蒼白,“我是冤枉的。
我哪兒也沒去。不信你去問光明和尚,他可以替我作證。”
“我不信!我誰也不信!
我隻信我自己的眼睛。”李靖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光明和尚是你師兄,他自然替你說話——他能跟我說實話嗎?
冷飛雪,冷飛雪!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你是人間的禍害,我豈能把你容饒?拿命來!”
這一回,他再沒收住。寶劍往前一遞,結結實實地紮進了冷飛雪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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